旺角,上海街。
和胜和总堂。
晚上八点。
这间两百平米的厅堂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阿九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跪著三个人。
一个司机,两个跟班。
司机浑身发抖,额头贴著地,不敢抬头。
那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厅堂两侧,站著二十多个和胜和的骨干。
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阿九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派出去的四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两个。那个丫头,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司机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九九哥,那个陈国华他不是人!他太快了!我们根本没看清他动手,阿强和阿贵就就死了!”
阿九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你就跑了”
司机不敢回答。
阿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问你,所以你就跑了”
司机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九哥我我怕”
“怕”
阿九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不是高兴,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他,就不怕我”
司机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阿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死亡。
“九哥!九哥饶命!”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响。
阿九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
“拖出去。”
他说。
那两个跟班扑上来,把司机架起来往外拖。
“九哥!九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九哥——!”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一声闷响。
安静了。
——
厅堂里,更加死寂。
阿九扫视了一圈。
那些骨干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个女人呢”
他问。
没有人回答。
阿九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问,那个女人呢”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九哥,周玉芬她半路下车跑了。”
阿九的眼神一凝。
“跑了”
“是。”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司机说,车开到一半,她突然让停车,然后下车走了。司机没敢拦。”
阿九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冷笑。
“好。好得很。”
他站起来,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我给她人,给她枪,帮她报仇。她倒好,事情办砸了,自己跑了。”
他停住脚步,看著那些手下。
“你们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该死”
没有人敢回答。
阿九等了几秒。
“说话!”
一个年长些的骨干硬著头皮开口:
“九哥,周玉芬跑了,但她一个女人,在港岛无亲无故,跑不远。要不要派人去找”
阿九看著他。
“找她干什么”
那骨干愣了一下。
“她她害咱们死了两个兄弟,不该”
“不该什么”
阿九打断他。
“她是咱们的人吗她拿过咱们一分钱吗”
那骨干不敢说话了。
阿九冷笑一声。
“她来找我,送了我五根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