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的笑声在共生树下回荡,像钝刀刮过骨面。
云澈趴在地上,暗金色的血从嘴角渗出,渗进龟裂的土地。那些血液里已经没有多少灵识残留,只剩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成细末。
他想站起来。
膝盖刚离地三寸,整条右腿就剧烈抽搐,肌肉像被撕成一条条麻线,重新摔回地上。
九成血脉燃烧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狠。现在的他,别说战斗,连爬都爬不起来。
“别费劲了。”夜玄头也不回,朝共生树走去,“你爹当年燃烧七成血脉,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地。你烧了九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云澈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那点疼痛跟浑身的撕裂感比起来,轻得像挠痒。
远处传来凌雪的怒吼,银链破空的声音,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声。云澈勉强转头,看见凌雪被三道影根同时抽飞,人在空中翻了三圈,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龟裂,她嘴里喷出一口血。
林辰的双生珏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被暗紫色的光芒包裹,无论他怎么催动,那些碎片都纹丝不动。苏沐雪护在他身前,玉簪碎片只剩下三片,在两人周围布下薄薄的光罩,光罩上爬满细密的裂纹。
“凌雪……”云澈想喊,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夜玄在共生树树干前站定,抬手按在那张巨大的脸上。那张脸咧嘴一笑,化作无数黑色根须,缠绕上他的手臂,钻进他的袖口。
“十年了。”夜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十年困在这棵破树里,每天只能看着那些眼珠发呆。现在终于出来了,得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睁开眼,转向云澈,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叔:“贤侄,你说我先杀谁比较好?那个玩链子的小丫头?还是那个抱着碎片的废物?”
云澈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夜玄,用尽全身力气,把断剑往前推了三寸。
断剑的剑尖抵在地上,剑身颤抖,剑柄上沾满暗金色的血。
“哦?还想打?”夜玄挑眉,饶有兴致地走过来,一脚踩住剑身,“你现在连剑都握不稳,拿什么打?”
他蹲下身,捏住云澈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躺在那张床上,也是这种眼神。明明动不了,还瞪着我,好像能用眼神杀死我似的。”
云澈的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夜玄凑近去听:“你说什么?”
“我说……”云澈猛地咬住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夜玄脸上,“我爹没杀死的,我来杀!”
精血溅进夜玄眼睛,那血液里混杂着燃烧过后的星族本源之力,烫得他眼皮瞬间起泡。夜玄惨叫一声,松开手,捂着脸后退三步。
云澈趁这一瞬,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抓住断剑,刺向夜玄心口!
剑尖刺破衣襟,抵在皮肤上,却再也刺不进去。
夜玄放下捂脸的手,眼睛红肿,但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他两根手指捏住剑身,轻轻一折——
“咔嚓。”
断剑应声而断,前半截落在地上,后半截还在云澈手里。
“星族的本源之力?”夜玄擦掉脸上的血,笑容彻底消失,“你爹用七成血脉换我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烧了九成,就换我眼睛疼一下?”
他一脚踹在云澈胸口。
云澈整个人飞出去三丈,后背撞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脊椎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他想爬起来,却发现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云澈!”
凌雪从碎石里挣扎着站起来,银链甩出,缠住夜玄的脚踝。她猛地一拽,想把夜玄拽倒,却发现自己像拽一座山。
夜玄低头看了她一眼,脚踝轻轻一转,银链寸寸断裂。凌雪握着半截链子,踉跄后退,被他隔空一掌拍飞,再次撞在巨石上,这次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