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里,煤油灯的光焰在风里微微摇曳,将谢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墙上,像一株在戈壁风沙里倔强挺立的红柳。窗外,风沙正烈,呜呜的风声穿过窗棂缝隙,带着沙砾的粗粝气息,拍打在木窗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军营号子,成了深夜里独有的背景音。
谢渺坐在靠窗的木桌前,身着还没来得及换的军装,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漫天星光。她指尖握着一支磨得光滑的钢笔,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墨水晕开的字迹工整而坚定,每一笔都像是在荒漠里埋下一颗草药的种子——那是《西北戈壁风沙治理与军用草药种植一体化计划书》的核心脉络。
桌角放着一个温热的搪瓷缸,里面是徐逸晨临走时给她炖的红枣小米粥,此刻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作为同是军人的丈夫,徐逸晨最懂她的执着,更清楚她熬夜伏案的深意:那些刚从困境中获救的乡亲们需要生计,边境部队急需的甘草、沙棘、肉苁蓉等草药更需稳定供应,而治沙与种草药,本就是相辅相成的硬仗。
“还没写完?”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徐逸晨披着军大衣走进来,身上带着戈壁夜晚的寒气。他刚结束夜间巡逻,军靴上还沾着沙尘,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桌边,伸手探了探搪瓷缸的温度,“粥都快凉了,先喝点垫垫肚子,别熬坏了身子。今天这风沙出奇的大,队里放心不下新建的了望台,你为了草药种植的治沙计划,这几天熬得太狠了。”
谢渺抬起头,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回来了?巡逻还顺利吗?”她接过徐逸晨递来的搪瓷缸,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疲惫,“我能不急吗?你们军人扛得住风沙,可乡亲们刚经历磨难,得让他们在种植草药里找到盼头;而且部队的草药库存越来越紧张,早点治住风沙种出草药,既是给乡亲们谋生计,也是给边境添保障啊。”
徐逸晨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稿纸上,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的遒劲大字映入眼帘——《西北戈壁风沙治理与军用草药种植一体化计划书》。这字迹不像女子那般娟秀,反倒带着几分军人的刚毅,正如她本人一般。“还在打磨这份计划?”他拿起最上面一页,细细看着,语气里满是心疼,“治沙本就难,还要同步种草药,这可是双重挑战,没必要这么拼。”
谢渺喝了一口小米粥,目光重新落回计划书上,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却异常坚定:“越难才越要抓紧。乡亲们不熟悉戈壁环境,让他们参与草药种植,既能让他们有事可做,又能靠着收成改善生活;而草药耐旱易活,本身就是固沙的好帮手,等它们扎下根,风沙能少一半,部队也不用再为药材短缺发愁。这是一举三得的事,再难也得扛下来。”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稿纸,眼底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光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底气不仅来自国家的特殊支持,更来自那个传家宝般的空间——约莫百亩的秘境里,肥沃的黑土地上培育着无数后世改良的耐旱草药种苗,还有能改良土壤,这才是她敢接下这份“特殊使命”的关键,也是让戈壁变草药绿洲的底气。
“我虽没学过生态治理专业,但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优质种苗资源’。”谢渺没有明说空间的事,只是含糊带过,“这戈壁滩不是不毛之地,只要先治沙固土,再种上适配的草药,就能建成稳定的军用草药基地。到时候,战士们有草药治病疗伤,乡亲们有收入安稳生活,戈壁也能变成绿洲,多好。”
徐逸晨看着她眼里的执着,心里既敬佩又骄傲。他知道妻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她敢提出这个计划,就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