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开始散了。
月光重新照进院子里。
方鉴看见陆笙站在院子中央,一只手掐著阴敖的脖子,把他抵在土墙上。
阴敖的嘴角挂著黑血,看着很狼狈。
但他的嘴角是翘著的。
“你杀不了我。”
说著,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陆笙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诀,拍在阴敖胸口。
但已经晚了。
阴敖的整个身体像泡沫一样碎开,化作一团黑雾,从陆笙的指缝间溜走,消失在夜色里。
陆笙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沾血的地方,正在嗞嗞地腐蚀他的皮肤。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把手掌上的黑血擦掉。
“跑了。”
方鉴走到陆笙旁边:“那是什么术法?”
“钱家替身术。”陆笙把布扔在地上,看了一眼阴敖消失的方向,“用自己的一块血肉做替身,换本体逃走。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不过他胸口那块伤不轻。短时间内,他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方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布,掏出手机。
“李队,陈家村这边有情况。”
人工湖边。
赵怀安的手机又震了。
李朔风。
“赵道长,陈家村那边有结果了。”
“说。”
“阴敖跑了,陆笙打伤的。
赵怀安愣了一下。
跑了?
那个陆笙不是说去杀阴敖的吗?
“不过阴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李朔风继续说,“另外,方鉴汇报了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
“阴敖和钱友明是兄弟。亲兄弟。”
赵怀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果然。
“还有。他们两人居然是玄门钱家人!”
赵怀安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个是钱家人,怪不得能不下如此复杂的阵法!
“知道了。”赵怀安说,“你那边呢?”
“还在撑著。暂时没出大乱子。”
“行。”
挂了电话,赵怀安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学校大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
不对劲!
赵怀安往校门方向走了几步,探头一看。
门口的老刘和那个年轻队员,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两人面前站着个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钱友明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里撞在一起。
“赵怀安。”
钱友明先开口,“终于见面了。”
赵怀安歪了歪头,“你就是钱友明?”
“我是真没想到,”钱友明往前走了两步,“一个下山不到一年的小道士,把我三十年的布局搅成这样。”
他推了推眼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杀了几只鬼,破了几个局,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赵怀安看着他,没说什么。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