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走在最前面,老二跟在他后面,老二媳妇走在最后面。
老二媳妇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老大家的那个骚狐狸精,上次过年,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做的红烧肉太腻了。她自己做的红烧肉不腻?肥肉比瘦肉还多,吃一口油能流一筷子,她也好意思说别人?”
“还有,她说我生的孩子没教养,她生的孩子有教养?老大那个儿子,过年的时候偷了我儿子的压岁钱,她连个屁都没放。我儿子偷了她家一个苹果,她追着我儿子骂了三个小时!”
“还有还有——”
陈博终于忍不住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大姐,你们都是诡异了,还计较这些?”
老二媳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更尖了:“诡异怎么了?诡异就不能有脾气了?诡异就不能记仇了?诡异就不能骂人了?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陈博闭嘴了。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
三个人走到了村子最东边。
老大家的房子确实气派,三层小楼,外墙贴的是米白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地方脱落了,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比老四家的房子强不少。
院子很大,用红砖砌了围墙,围墙上还插着碎玻璃,防止人翻墙。
院门是那种铁皮门,刷了银灰色的漆,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
院子里确实有两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像几个被遗忘的小灯笼。
老二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就是这儿了。”他的声音很低。
老二媳妇没有停,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骚狐狸精!”她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你给我出来!”
陈博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博愣了一下。
之前见到的老人大儿子,此时焕然一新,正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擦得锃亮,领子竖起来,像电视剧里的黑社会老大。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胶,在灰蒙蒙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嘴角往下撇,眼神居高临下,象是在看一群蝼蚁。
老大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上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
她的脸上涂了粉,画了眉,抹了口红,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象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而不是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等死。
这就是老大媳妇。
老大看到老二和陈博走进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老二,你带外人来我家干什么?”
老二还没说什么,她媳妇冲上去,指着老大媳妇的鼻子就骂:“骚狐狸精!你上次说我做的酸菜不好吃,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做的酸菜哪里不好吃了?”
老大媳妇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动容。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老二媳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羽毛,但每一个字都象刀子,“你做的酸菜,咸得跟盐缸里捞出来似的,吃一口能齁死人,我说得不对吗?”
“你放屁!”老二媳妇的脸涨得通红,“你做的酸菜才难吃!咸得要命,还发苦,你自己尝尝去!”
“我不用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