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胡子拉碠的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衣服破烂得象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象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整个人看起来……太正常了。
“你……你是谁?”赵刚的声音抖得象筛糠,名册都快拿不稳了,“名册上没有你!”
那个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瘁到极点的脸。
眼睛红肿,眼框深陷,象是哭过很久,又象是很久没睡。
他的嘴唇干裂,嚅动了两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我……马国强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马国强?”一个中年妇女从左边的人群里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三天前就掉队了吗?”
“是啊,你不是说回去找你弟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吗?”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你怎么回来的?”
“你……你还是人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掉队三天,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
红月升起的时候,诡异在野外游荡,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保护,是怎么活过三个晚上的?
马国强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过那张瘦得脱相的脸,滴在破烂的衣领上。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营地安静了。
篝火的馀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象一滩融化的蜡。
“我弟……是我带大的。”马国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淌着泪,“爸妈走得早,那会儿他才六岁,我十六岁。我辍了学,去工地搬砖,供他上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所有人诉说。
“他考上大学那年,我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醉了一天一夜。后来末世来了……我带着他逃难,一路往南走……”
陈博站在侧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依然握着银光枪,没有松开。
“三天前……三天前我们路过那座城……”马国强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搜寻物资,他没回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等我,我知道规矩,掉队就是死……但我不能走啊……”
“那是我弟啊……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供他上学,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他生病的时候我背着他跑三里路去看医生……”
马国强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象个小孩子。
那种哭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听得人心口发堵。
“我找到他了……”马国强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下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他已经……”
他停住了,象是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马国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他就那么坐在路边,看着我,叫我哥……”
“他就那么变老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变老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我看着他长大的,从这么点高……”马国强用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