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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裴玄素(1 / 3)

而拓本在怀里,像一枚烧红的钉,提醒他:验印之法已到手,接下来便是与裴玄素正面对撞的时刻。

庆南府外的林子,雨后潮气还未散尽。树皮上挂着水珠,滴落在枯叶里,声音细碎得像有人在暗处掂量铜钱。

宁远背着铜匣,肩胛处被带子磨得生疼,却不敢松一分。行止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几乎不压断草茎;燕知予在侧,僧衣外罩着旧布衫,袖口里藏着细针与冷铁。三人一路避开官道,绕过山坳,才在这片林缘停下——他们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贴在他们背上。

那眼睛终于不再藏。

前方两株老槐之间,雨雾像被刀切开似的,一人缓缓走出。他穿一身素净青袍,腰间不佩刀,只挂一枚乌木牌。脸色不白不黑,眉眼温和,像个在庙里抄经的读书人;可他站定的那一刻,林子里的风都像被他收住,连水珠落地都慢了半息。

行止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却没有拔。他盯着那人,语气淡得像在问路:“裴玄素。”

那人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竟像旧友久别重逢:“行止,燕师父,宁宁家的小子。”他把“宁家”二字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刻意在提醒。

宁远心里一紧,脚下不由自主往后半步。那人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铜匣上,却不急着看,反而像看着一件早已归他的物事,语气平平:“你们跑得快,倒叫我手下那帮粗人吃了不少苦头。”

燕知予合十,目不斜视:“施主既有追索,何必绕弯。你要的是什么?”

裴玄素笑意更深些:“燕师父一向直。可我今日来,不是来喊打喊杀的。”他抬眼望向林梢,像在看一段很久以前的旧天色,“当年我兄长裴惊蛰,与宁怀远并肩做过一件大事。你们若肯听,我甚至愿意把那段旧事讲完。”

宁远的指尖立刻绷紧。他听过太多“旧情”二字被用作刀柄的故事——握刀的人总说念旧,刀尖却最冷。他压着怒气:“裴惊蛰?你提他,是想替他洗什么?”

裴玄素不急。他抬手拂去袖口一滴水,动作从容,像在拂一页书上的灰:“洗?不必。人做过的事,总有人记。只是世上许多罪,不是某一个人的罪。”他看着宁远,眼神里竟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温软,“那件大事,本就不是为了你宁家,也不是为了我裴家,是为了当时的朝局。先帝要稳西南,朝堂要一口‘太平’,总得有人去做那最脏的一段。宁怀远做了,裴惊蛰也做了。”

行止冷声截断:“你说这些,是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推给先帝,推给‘朝局’?”

“推?”裴玄素轻轻摇头,“我只是告诉你们:若要讨公道,别把刀只对着一个人。那样太省事,也太容易被人借力。”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宁远腰侧的布袋上——那布袋里是土司印信与帅字残印,“你们这一路,拿着铜匣、残印、印信,像拿着一把能开门的钥匙。你们以为自已在找真相,其实别人也在找你们。”

宁远咬牙:“你便是那个‘别人’。”

裴玄素笑而不答,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孟爷呢?”

这三个字像一枚冷钉,钉进宁远耳里。宁远猛地抬眼:“你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裴玄素把手背到身后,慢慢踱了一步,脚下枯叶未响一声,“宁怀远当年把宁氏印信托在谁手里,你们真以为朝廷没人清楚?孟爷——他原是宁怀远的‘押印人’。押印人一旦跑了,印信就像没了锁。你们宁家那条命案,许多路都从这里分叉。”

燕知予的眉峰微不可察一动:“押印人?”

裴玄素点头:“是。押印人押的,不是印,是‘认主’的规矩。宁怀远若有押印人在侧,或许不至于死得那般干净利落。”他目光转向宁远,声音低了半分,像在讲一段家书里的遗憾,“可惜孟爷当年逃了。逃得一干二净,留下宁怀远一人,便成了最好切的那块肉。”

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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