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过来。”
后院的角落,那口大锅依旧架着,旁边还堆着处理好的竹料。这里,是他们兄弟俩造纸开始的地方。
“小铭,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苏阳擦了把汗,好奇地问。
苏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捆已经捶打好的竹丝,指着旁边的大木桶,问道:“二哥,我问你,这竹丝放进草木灰水里,为什么要沤足三天?”
“呃……”苏阳愣住了,“不是你说的吗?书上的方子就是这么写的。”
“那为什么煮浆的时候,火候要先大后小,文火慢熬,不能心急?”
“这……不也是你说的吗?”苏阳更摸不着头脑了。
苏铭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张纸是他用自己造的最好的纸写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符号和文字。
“二哥,之前我教你的,只是造纸的法子。但我没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将那张纸递给苏阳:“这上面,才是我从那本旧书里看到的、完整的造纸术。”
苏阳接过纸,一脸茫然,上面的字他认不全,更别提那些奇怪的图样了。
“小铭,你这是……”
“二哥,我要出远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这门手艺,是咱们苏家的根本,我必须原原本本地留下来。”
苏铭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沤制,是为了用草木灰的碱水,腐蚀掉竹子里那些没用的木质,只留下最纯粹的纤维。时间短了,沤不透,纸就脆;时间长了,纤维也烂了,纸就没韧劲。”
“煮浆,是为了让纤维进一步分离、软化。火大了,容易煮糊,纸浆就废了;火小了,煮不开,纤维成不了浆。”
“还有抄纸,我之前只教你用破筛子,其实,真正好用的工具叫‘纸帘’,要用细密的竹丝和马尾线编成。这样抄出来的纸,才能薄厚均匀……”
苏铭将林屿教给他的、经过改良的完整造纸工艺,从原理到具体操作的每一个细节,毫无保留地、掰开揉碎了讲给苏阳听。
他讲得细致,苏阳听得认真。
从原料选择、碱水配比、沤制时间、蒸煮火候,到如何制作一个合格的抄纸帘,如何压榨水分,如何进行最后的“焙纸”……一个完整的、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小作坊水平的造纸流程,在兄弟俩的一问一答间,清晰地呈现出来。
苏阳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觉得手里的这张纸重如千斤。他这才明白,之前他们做出来的,不过是这门手艺最粗浅的皮毛!
“小铭……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苏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时机不到。”苏铭看着二哥的眼睛,“这门手艺,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也是咱们家的催命符。之前拿出来,只会引来祸事。现在我要走了,必须把这安身立命的本事交给你。二哥,你记住了,这完整的手艺,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就算是爹娘和大哥,也只让他们知道比以前做得更好了就行,不必说得这么透彻。”
苏阳重重地点头,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放心!”他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藏入怀中,仿佛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这方子泄露出去!我会照顾好爹娘,守好这个家,等你……等你考取功名回来!”
苏铭笑了,拍了拍二哥的肩膀。
林屿暗自嘀咕:“嗯,安家费和技术转移都搞定了。给他们一个持续产出的金饭碗,比留下一堆死钱要稳妥得多。这样一来,苏家的经济基础就稳了,赵德全那老狐狸想拿捏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我这徒弟,总算有点战略眼光了。”
林屿在戒指里,对苏铭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师父。”苏铭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