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下水道里的老鼠。
每一只都有成年猫那么大,浑身长满了油腻腻的黑毛。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陈默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对这些畜生来说。
他就是一块会动的新鲜肉。
鼠群开始往前逼近。
陈默摸了摸腰间,什么武器都没有。
战术匕首在医院地下室就丢了,手枪也在逃跑的时候扔掉了。
现在他手里唯一能用的,只有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砖头。
鼠群越来越近。
领头的那只体型最大,眼睛里透著一种近乎人性化的狡诈。
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十几只老鼠同时扑了上来!
陈默抡起砖头,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的脑袋上。
"啪!"
老鼠的头骨当场碎裂,脑浆混著血水溅了一地。
但其他老鼠根本不怕,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
陈默一脚踹飞一只,反手又砸死一只,但更多的老鼠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
锋利的牙齿咬穿了军大衣,直接撕下一块血肉。
"滚!"
陈默一把抓住背上的老鼠,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砖头砸烂了它的脑袋。
但他的动作慢了。
高烧和失血让他的反应速度直线下降,又有两只老鼠咬住了他的小腿。
剧痛袭来。
陈默咬著牙,一拳砸在其中一只的眼睛上。
另一只被他硬生生从腿上撕了下来,连着一块皮肉。
鼠群终于被他的凶残吓退了。
剩下的几只老鼠叼著同伴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伤口又多了好几处,血流得更快了。
而且那些老鼠的牙齿上肯定也带着病菌。
感染会更严重。
五点的效果还在继续。
陈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就真的死定了。
陈默在下水道里爬了四个小时。
或者说,是在地狱里滚了四个小时。
大灾厄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概率学问题,这就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后面追着他点名。
前一个小时,他遭遇了两次二次塌方。
一次沼气泄露,还有一群不知道吃了什么变异的红眼水蛭。
换做平时,他早就死透了。
但nzt-48的超频状态,硬生生把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求生机器。
陈默拖着那条被钢筋贯穿过的左腿,像一只机械蜘蛛。
在长满青苔和恶臭淤泥的管壁上艰难攀爬。
腿上的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
超频状态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但切不断身体机能的衰竭。
失血超过八百毫升,高烧突破四十度,大腿肌肉甚至开始出现坏死性水肿。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药效在透支生命。
又是一个岔路口。
陈默停下来,靠在管壁上喘气。胸腔里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著肺泡。
地面上,老城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