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永续的基石。”
萧云凰直视着他:“朕意已决。此事由国师总筹规划,工部、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全力配合。沈相督饬户部,须钱给钱,须粮拨粮。三年之内,朕要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开封府。”
——以上谕,载《承平政要》卷二十四
第一诊:给城市“把脉”
陆沉没有急于绘图、动工。他的第一个要求,是“给京城做一次全身体检”。
承平二十四年九月至腊月,一场史无前例的“城市普查”在京师铺开。
顺天府调集三百余名书吏、差役,兵分八路,按坊、铺、巷、院四级,逐户登记。陆沉亲自设计调查表,分“房屋营建”、“给水方式”、“排水去向”、“粪秽处理”、“燃料使用”、“人员密度”、“历年灾患”等二十余项指标。这是大夏立国以来,对首都市民生活最细致的一次窥探。
调查所获,触目惊心:
——供水之困:京城内外共有水井一千二百余眼,其中甜水井不足三成,多集中于皇城及内城官宦区。外城百姓大多饮苦水,或花高价向水车商买甜水。每日清晨,九门入城的水车多达数百辆,驴嘶马鸣,拥堵不堪。而水质全无保障,水商为增重,甚至往桶里掺河泥。
——排水之难:京城排水系统沿袭金元旧制,明渠暗沟年久失修。内城官沟尚有工部岁修,外城及关厢地带则几乎全凭自然渗排。雨季时,南城低洼处积水成湖,居民只得在门槛外砌土埝挡水,更有孩童溺毙于巷口积潦的惨事。
——道路之弊:除棋盘街、长安街等御道是青石板铺砌,京城绝大多数街巷为土路。晴天三尺土,雨天一街泥。达官贵人多乘轿,贫民百姓只能踩着砖头垫脚跨过水洼。更致命的是,路面高出两侧民宅地基甚多,形成“沟屋”格局——夏雨倒灌,冬雪成冰。
——消防之危:全城救火器具不过百余架“火龙”(人力水龙),分散寄存于各坊铺巡检司。水龙老旧,皮制水袋渗漏严重,铜质喷嘴多有裂纹。更棘手的是,城内街道狭窄,高楼广厦不多,但低矮棚户连绵成片,一旦起火,极易“火烧连营”。
——环卫之恶:这才是最大的民生痛点。京城百万人口,每日产粪不下千余石。虽有“粪道”制度——各街巷粪秽由特定粪夫承包,运往城外卖给农户肥田,但承包范围多限于内城官宦富户。外城贫民区、关厢流民棚户,粪夫不愿涉足,粪便随地倾倒,渗入土中,污染井水,孳生蚊蝇。夏秋之际,蝇虫铺天盖地,饭铺须以竹帘罩住食案,顾客边吃边挥手驱赶。
陆沉将这些数据与观察一一整理,绘制成《京师市政现状总图》。图上,供水困难区用蓝色晕染,排水不畅区用绿色,消防高危区用红色,环卫恶劣区用黑色。当多层颜色叠加时,南城、外城、关厢地带几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触目惊心。
“这不是城市,是火药桶。”陆沉指着图,对围坐的工部官员说,“供水、排水、道路、消防、环卫,五个短板互相强化。没有清洁饮水,所以疫病频发;没有排水系统,所以洼地成泽国;道路泥泞,水车进不来,救火更无从谈起;环卫落后,粪秽遍地,污染井水,又加重饮水危机……这是恶性循环。”
他顿了顿,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破局,必须从‘水源’与‘出路’两头入手。一头引入活水,让百姓喝上干净、便宜、随时可取的甜水;一头疏导出路,让污水、雨水、粪秽各归其所,不再反噬城市。”
第一仗:为百万生民“请水”
陆沉的方案,是建立“京师自来水系统”——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城市改造千头万绪,必须有一个“龙头工程”率先突破,既能立竿见影改善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