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嘲讽道:“怎么?皇祖母方才不是说得振振有词?说太子心性阴毒,不堪为储,说朕身为君父,不加教导,反倒一味纵容。这话朕记着。”
“若皇祖母当真为惠嫔的死鸣不平,要寻罪魁祸首,该找的是朕,而非一个三岁孩童!”
他脊背挺直,帝王威压尽数散开,“无论太子在惠嫔一事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最终下旨赐死的人是朕,担责的也该是朕,与太子无关。”
太皇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声音发寒:“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皇祖母误会了,朕并非威胁,只是满心不解。”
永熙帝摇头,眼神审视:“您从前在太祖皇帝后宫做妃嫔时,为了立足,为了地位荣宠,争权夺利,机关算尽,朕尚且能理解。”
“可后来您做了太后,尊荣加身,权倾后宫,还不够吗?”
他话锋一转,提及惠嫔,语气里满是讥讽:“惠嫔曾说,这深宫之中的女子,人人都要争,争来争去,不过是争一条活路,听着身不由己,可怜至极。可当真如此吗?”
“若是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安心生养皇子,踏踏实实过日子,这宫里谁又非要取她们的性命?”
“说到底,不过是贪婪二字罢了。”
“做了嫔位,便觊觎妃位;封了妃嫔,又妄想坐上皇后宝座;当了皇后,便要攀向太后之位;当了太后,仍不知足,还要把手伸向前朝,把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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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总对人说,您这一辈子过得辛苦,呕心沥血扶持父皇登基,可父皇非但不理解您,还处处与您作对,最后更是英年早逝,留下您孤苦伶仃,只能带着朕这个幼孙苦苦撑着这江山。”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究竟是父皇执意与您作对,还是您把持朝政,紧握权柄,迟迟不肯还政于父皇?”
“还有,父皇为何会壮年骤崩,英年早逝?这其中,当真没有半分蹊跷吗?”
“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太皇太后指着永熙帝,声音凄厉:“你竟怀疑……怀疑是哀家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永熙帝冷笑一声:“当真不可能吗?”
“太子是朕的亲生骨肉,您尚且能轻飘飘一句‘与江山相比不算什么’,逼朕亲手处置自己的骨血。”
“可见在您心里,权势面前,何来什么父子情分?既然如此,朕怀疑这一切,又有什么奇怪?”
太皇太后被永熙帝的话逼得面色阵青阵白:“哀家皆是为了大局,为了这江山社稷,哀家何错之有?”
永熙帝闻言,反倒低笑出声,句句如刀:“大局?江山社稷?”
“皇祖母,这江山姓林,是我林家的江山,与您究竟有多大关系?”
“您如今贵为太皇太后,享尽世间尊荣,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守着这份荣光安度晚年,难道不好吗?”
他语气渐冷,带着残忍的直白,:“您已是这般年纪,黄土埋了大半截,还能活几年?”
“朕是生是死,是贤是昏,太子是立是废,往后这朝堂如何、后宫如何,又何必非要横加干涉?”
最终以太皇太后叫御医结束了这场对话。
与太皇太后对峙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永熙帝立在殿外廊下,垂着眼眸,面色沉冷,周身萦绕的凛冽气息,让周遭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
忽听得一阵哒哒哒的细碎脚步声,一道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