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布上替老张清理伤口。药液碰到魔血,发出滋滋的响声,升起刺鼻的白烟。老张疼得惨叫,许峰却像是没听见,动作又快又狠,硬生生将那些附着在骨头上的黑色黏液刮了下来。
“许医师……您轻点儿……”旁边的弟子看得心惊。往日里许峰处理伤口总是格外轻柔,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连眼神都冷得像冰。
许峰充耳不闻,直到将伤口清理干净,才拿出特制的金疮药敷上,又用绷带牢牢缠紧。他直起身时,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沉声吩咐:“把他抬到里间,我开副方子,让药房立刻煎药。另外,去通知护城卫,让他们加强林边的巡逻,一旦发现穿黑斗篷的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许峰才走到药炉边,猛地一拳砸在炉壁上。坚硬的青铜炉身被砸出一个浅坑,艾草和药渣撒了一地。他盯着那滩溅出的药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那魔熊身上的锁链,他认得。那是当年“蚀骨盟”用来控制妖兽的特制法器,锁链上刻着的蚀骨纹,与他当年在师弟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蚀骨盟,这个在十年前被他亲手覆灭的邪修组织,竟然还有余孽未清。当年他化名“许峰”潜入盟中,亲眼目睹他们用活人喂养妖兽,用邪术控制修士,最终联合正道将其捣毁,却没想到漏了几个骨干。如今看来,他们不仅没死心,反而开始用魔化妖兽搅动风云,目标直指这座武馆。
“师父,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弟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峰迅速收敛心神,整理好衣袍:“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见许峰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阿峰,十年不见,你果然在这里。”
许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药杵的手猛地收紧,木杵在石臼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这称呼,除了当年一同卧底的师兄沈彻,不会有第二个人。
“沈师兄怎么来了?”许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蚀骨盟的余党都清理干净了,你不该还活着。”
沈彻笑了起来,咳嗽几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上面刻着“蚀”字:“我当年假死脱身,就是为了查清盟中藏着的更大秘密。阿峰,你以为蚀骨盟真的只是个邪修组织?背后指使他们的,可是那位想颠覆三界的‘尊主’。”
许峰的心沉了下去。他当年就怀疑蚀骨盟背后有靠山,却苦于没有证据,没想到……
“尊主让我带句话,”沈彻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只要你交出武馆底下的‘镇界石’,他可以让你和你那些弟子平安离开,甚至能帮你治好你那几位身中奇毒的师弟。”
镇界石,武馆的根基,也是压制城中魔气的关键。许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沈彻的笑容变得狰狞,“那这些天的魔化妖兽,就只是开胃小菜。你那些弟子,你藏起来的伤员,还有武馆周围的百姓,都会成为尊主试验新魔药的材料。哦对了,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叫……灵儿是吧?她身上的毒,好像快压制不住了吧?”
“你敢动她试试!”许峰猛地拍案而起,药箱里的银针被震得簌簌作响,一直隐藏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药庐的温度都骤降几分。石臼里的药草被瞬间冻成冰碴,他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那是属于“夜刃”的杀气——十年前让邪修闻风丧胆的代号,也是他隐藏至今的真实身份。
沈彻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撞在门框上,脸上却露出得逞的笑:“看来,我还是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