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完全没料到克莉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不论是从年龄还是两家关系上来说,他都算是克莉丝的长辈,此刻却被她当面将自己参与创建的组织贬得一文不值,更让他感到委屈的是,这个组织名称根本就不是他起的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反驳道:“你说得倒是轻松!你根本不知道殖民战争刚结束那几年,人类对亚人反抗势力的镇压有多么残酷。你以为卡洛斯猩红剃刀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他镇压亚人反抗势力时发动了几次大屠杀!如果当时我们高调行事,只怕组织在草创阶段就被连根拔起了!”
面对德克的反驳,克莉丝慵懒地靠回沙发椅背,指尖夹着的双生运金币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冰冷地道:
“所以呢?几十年过去了,局势早已改变,组织的行事准则却不知变通?畏首畏尾,最后不还是没能躲过军情调查处的围剿?我再说一次,既然怕死,就别奢谈什么独立自由,不如学那些血族去做人类的走狗,既然选择反抗,就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你以为我怕死吗?还是觉得我们组织的成员贪生怕死?”德克的眉毛紧紧皱起,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凌厉:“我们在为这片土地上流血牺牲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怕死。”克莉丝直视着德克,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我只知道您的组织成员被俘后,有将近一半的人选择了叛变,至少我能保证,我的内核成员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您大可以指责我是使用强制性的魔法契约控制了他们的行为,但这至少是一种可靠的保障手段,不是吗?连这点基本的安全措施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经营秘密组织?”
“你!”
德克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说得面红耳赤,只觉得老脸挂不住,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由于动作过猛,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维多利亚夫人急忙站起身,伸手做出安抚道:“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克莉丝,你”
“姑姑!”
克莉丝毫不尤豫地打断了维多利亚的调解,态度坚决道:“在这件事上请您不要插手。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一场需要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豪赌。我不可能和一个理念不合、做事半吊子的组织合作,有些难听的话,现在说清楚总比日后反目成仇要好。”
她转向德克,龙瞳中闪铄着冷冽的光芒:“德克先生,请允许我再次明确我的立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对我绝对服从、对我的每一个指令都能不折不扣执行到底的组织。如果您和您的同伴始终保持着现在这种保守僵化的态度,连我提出的最基本方针都难以接受和执行的话”
克莉丝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认为我们之间,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德克紧盯着克莉丝那双毫不退让的金色眼眸,两人在沉默中对峙了良久。最终,他败下阵来,语气软化了几分:“好吧谁让你是先知指定的人呢,我们”
“不要拿先知当借口!”
克莉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现在是新黎明阵线这个组织与我之间的事。如果明天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先知突然说我不值得信任,你们是不是就要立刻背弃我的命令?”她步步紧逼,今天必须彻底确立自己在这个组织中的绝对领导地位。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宁可不要这个组织,甚至不惜将其摧毁。
被逼到墙角的德克,双手重重捶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克莉丝:“克莉丝!克莉丝小姐!请您理智一点,讲一讲道理!就算我个人可以无条件信任您、服从您,可组织里的其他人呢?那些都是从殖民战争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他们之所以愿意听从先知的命令,是因为先知有着命运女神的身份,以及她展现出的非凡能力。您想要这些人无条件服从您的命令,总得先展现出足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