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温彻斯特堡的专列包厢里,克莉丝默默地倚靠在车窗旁,望着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心情烦躁至极。
自咖啡馆离开后,她就让炎魔通过传送门将那批亚人少女送至希尔瓦尼亚庄园。入夜时分,她与叶卡捷琳娜,莫尔蒂薇,随其他至高亚人继承人一同登上了这趟开往帝都的列车。
直至出发,圣教裁判所与军情调查处都未曾派人前来质询,她无法确定,究竟是伯纳德未将她的言论上报,还是相关方面早已掌握情况却选择将事件压下,或者已经在暗中布置针对她的行动。
前者显然不可能,遭受自己那般羞辱的伯纳德绝不可能替她隐瞒。那么,真相便只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克莉丝长长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自己,确实有点上头了。
她不是不知道低等亚人在人类社会中遭受的歧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不把亚人当人看,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说杀就杀,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但这并非克莉丝心烦意乱的根源。不知为何,自从那次天地异变之后,她便开始频繁地做梦。梦中总会出现前世亲人的身影,那些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温暖,以及醒来后的巨大空虚,让她的神经变得日益敏感、多疑,暴躁。
今天目睹那名狐人少女的惨死时,她不禁想如果自己早些妥协,或是语气不那么强硬,那个年轻的生命是不是就能幸免于难?这个念头一起,更多的烦躁感便汹涌而来,之前为了争夺势力巩固地位,自己不也亲手葬送过许多亚人的性命吗?
那自己与伯纳德之间,究竟又有多少本质的区别?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纠缠不休,令她心绪不宁,异常烦躁。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克莉丝面前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莫尔蒂薇端着刚从餐车买来的冰淇淋,在她对面坐下,嘴里含着银勺含糊不清地问:“发什么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你说……我算是个好人吗?”克莉丝依然望着窗外,无意识地轻声问道。
“噗嗤——”
莫尔蒂薇差点把嘴里的勺子笑吐出来。一旁的叶卡捷琳娜倒是格外认真,她起身来到克莉丝身边,一手轻轻撩起她的发丝抚上她的额头,另一手贴在自己额前比了比,满脸诧异:“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说起胡话了?”
“唉……”克莉丝从方才那种游离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莫尔蒂薇吐出含着的勺子,舀起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边吃边用勺柄轻轻敲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想什么呢?你当然不是好人啊。”她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这世上哪有象你这样喜欢杀人放火,酷爱灭人全家的好人?”
她又送了一勺冰淇淋入口,冰凉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继续说道:“不过伯纳德有句话没说错,跟真正的恶人比起来,你那点手段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光是想想就恶心得让人吃不下饭。你呢?做点坏事还要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她歪着头打量克莉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你虚伪吧,有点委屈你,夸你善良吧,我又实在说不出口。”
说着,她又舀起一勺冰淇淋,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我家老头子常说,不管做好人还是做恶人,要做就一条路走到底。最怕的就是象你这样不上不下、左右纠结的,他说这种人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她突然凑近克莉丝,咧嘴一笑:“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象爷爷预言的那样。好歹朋友一场,到时候我也好给你收个尸。”
“哼!”
克莉丝冷哼一声,突然起身扣住莫尔蒂薇正要送冰淇淋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一口吞下那勺冰淇淋,挑眉道:“放心,真到那一天,我肯定拉着你陪葬。”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叶卡捷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