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此刻的模样确实有点儿狼狈,曾经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飘逸红发,如今已结成一绺绺难解的毡块;那张当年凭着文青气质迷倒克莉丝母亲、让无数同辈女子魂牵梦绕的俊朗面容,这会也被揍得布满青紫<i css="in in-unie0e7"></i><i css="in in-unie0e8"></i>不堪,他只能面朝下趴在软榻上,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与他分居多年的妻子伊格尼丝坐在他的床头,出于保密需要,这间牢房仅有知晓克莉丝真实身份的德克和伊格尼丝有权进入。
伊格尼丝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她望着丈夫伤痕累累的背脊,语气复杂低语道:“我们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狠辣了,竟能狠心将你伤到这般地步……如今连我也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会对她生出几分畏惧。”
阿尔伯特俯卧在床,享受着妻子难得的温情,竟也替女儿说起好话来:“她也确实不容易……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扛着几个家族的命运,在各方势力之间走钢丝,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我这点皮肉之苦,算不上什么大事。”
“你倒是看得开,”伊格尼丝下手擦拭的力道不经意重了几分,疼得阿尔伯特倒抽一口冷气:“如今知道心疼女儿了?不打算继续当你那逍遥的艺术家,终于愿意出来帮她分担些事情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几分涩然:“若你早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会离开你这么多年……以你的天赋,即便不倚仗外物,也早该踏入八阶的门坎了。”
阿尔伯特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无奈地苦笑:“出来做事……还是免了吧。我这样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若真有选择,我只愿这世上再无纷争,能安心画画,与你们平静相守。”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遥远的怅惘:“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也不会到来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象我们这样的人……”
伊格尼丝闻言本能地想要反驳,话却戛然而止,类似的争论在他们之间早已上演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无疾而终。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毛巾丢进水中,溅起一捧水花。
“算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取来一条崭新的丝巾,指尖轻点,空气中便凝结出一块剔透的寒冰。仔细地用丝巾包裹好冰块,她轻轻将冰袋敷在阿尔伯特青紫的伤痕上,语气里混杂着责备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你的宝贝女儿可是吩咐了,做戏要做全套,过两日放你回去时,对方必定会仔细验伤,所以你这身魔法禁锢暂时不能解除。”她叹了口气:“你呀,就暂时忍着吧,我真想知道,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竟能让你心甘情愿配合演这么一出戏。”
阿尔伯特用手按住脸上的冰袋,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思绪飘回了那日与克莉丝的魔法通话,她冷静地阐述了全盘计划,如何以他为筹码,换取威斯特里克方面一到两个月的麻痹与疏忽,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发展时间,而在整场对话中,真正击中他内心、让他无法拒绝的,只有克莉丝最后那句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
她会亲手杀了卡洛斯,为祖父报仇。而后,由她来扛起复兴亚人帝国的旗帜。
阿尔伯特是个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可即便如他这般随性,心底也埋着两道执念,或者说两个心魔。
其一,是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希尔瓦尼亚家的祖业,无论以何种姿态,哪怕褪去荣耀,也要将家族的血脉与名号延续下去。
另一个,便是卡洛斯。那个亲手斩下他父亲头颅的元凶。多年以来,阿尔伯特既无力复仇也缺乏直面对方的勇气,这份无力感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的女儿,却要替他走上那条他始终不敢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