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尼亚家庄园,碧波微漾的湖畔。
克莉丝一袭月白色丝质长裙,裙摆随意铺散在青翠的草地上,一顶宽檐纱帽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只在细腻的下颌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手中一柄纤细的钓竿稳稳握着,鱼线垂入湖心,她却并不紧盯浮漂,反而半阖着眼,神态闲适得象是在小憩。
一阵微风拂过,撩起她帽檐下的几缕银发。她并未转头,只是望着粼粼的湖面,轻声开口:
“娜玛莉,雷沃现在怎么样了?”
始终静候在她身侧的贴身女仆微微躬身,语调温和而清淅:“小姐,哈莉修女已为他驱净了体内的绿龙毒素。只是内腑尚有震伤,仍需静养些时日。”
克莉丝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取一份真龙之血,仔细稀释后送给他沐浴所用,帮助他快些好起来。”
“是,小姐。”娜玛莉低声应道,随即悄然转身。
自雷沃及一众受伤护卫从白银城返回希尔瓦尼亚庄园,已悄然过去两日,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素来睚眦必报半点亏也不肯吃的克莉丝,这一次却并未立刻采取任何激烈的报复行动。
她只是沉默着。
这份沉默并非退缩,而更象暴风雨前积郁的浓云。她下令以最好的药剂和治疔师治愈雷沃及其麾下伤者,接着,她做了一件令所有附庸家族都为之瞩目的事。
她命人将那面从白银城带回已然折断的希尔瓦尼亚家族旗帜,高悬于庄园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
旗帜被刻意整理,断裂的旗杆与撕裂的旗面都未被修复,而是就那样赤裸而屈辱地展示着,如同一道刻在家族门面上的伤疤。
每一个进出希尔瓦尼亚庄园的附庸家族成员,都无法忽视那面高悬于门庭之上的战损族旗。愤怒、屈辱与不解的情绪如同无声的暗流,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发酵,人心不可避免地开始躁动,渴望着报复与宣泄。
克莉丝同样心绪不宁,但这份躁动的根源却并非来自白银城的挑衅,就象她曾和姑姑维多利亚所说,白银城与凤凰城,不过是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她什么时候想吃随时都可以下口。真正令她坐立难安如芒在背的,是那隐藏在幕后策划了卢卡刺杀事件的真正黑手。
至今为止,她仍无法洞悉对方的真实意图,专门安排卢卡前来行刺,结果却仿佛是专程来为她献上大礼,不仅让她吸收了磅礴的魔力,更帮助晋升了她的深渊之眼。
她一度极度担忧对方在自己体内种下了某种邪恶的秘术或诅咒,然而,经过外公伊凡和大地与生命女神教会专业净化出身的哈莉修女,反复多次的彻底检查,她的身体内外均未发现任何属于深渊教派的邪恶法术痕迹。
就连克莉丝自己,也只觉得体内魔力充盈流转顺畅,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可这毫无隐患的馈赠,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疑虑,难道对方还真是异界活雷峰?
克莉丝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天真的可能,她比谁都清楚,深渊教派那帮家伙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主。他们既然付出了代价,就必定期待着更为丰厚的回报。因此,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深渊教派、包括那日在火车站暗示克里夫向她示警的背后势力主动上门,亮出他们的底牌与索求。
可自刺杀事件至今已过去近半月,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完全脱离她预料和掌控的未知局面,才是真正扰乱她心绪的元凶,让她难以维持往日的冷静。
也正是为了平复这份纷乱的心潮,她才尝试独坐湖畔执起钓竿,试图在碧波微澜的宁静中,重新梳理思绪。
可事实证明,不是谁都能做得了姜太公。克莉丝原本指望借此平复心绪,谁知枯坐一上午却连根毛都没钓上来时,望着那纹丝不动的浮漂,她只觉得心底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就在她耐心耗尽、几乎要将钓竿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