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吓得一仰,几乎贴到墙上。
“郎君这是做什么?”
傅惟政空望着天花板:“横竖我是睡不着的,你这做丫鬟的又如何能心安?就算你什么都不会,总会说话吧。那便陪我说说话,待我觉得无趣,说不定就睡着了。”
姚月呆怔。他这是怎么了,就跟卯上了一股劲似的,她一刻不肯给他治,他便一刻不放过她。
“现在就开始吧。”他突然朝向她。
“……你那日叫我的名字,倒是少见,再叫一次让我听听。”
“......奴婢怎敢随意称呼郎君......奴婢还是去帮郎君取助眠的药吧。”
“快说。”
姚月痛苦地抓了抓后脑:“......傅……傅惟政。”
“再来几遍。”
“……傅惟政、傅惟——政、傅惟政、傅——惟——政……”姚月口中不停,声音越来越响。
他爱听她就叫,叫到他烦死为止。
惟政却并不厌烦。不但不烦,还将那些晶莹圆润的字一颗一颗单摘出来,饶有兴致地端详。
就是这个声音没错,记忆里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她。可怎么又全然不一样?
记忆里的那个人最最体贴温柔,也最最将他放在心上,因他而忧,因他而喜。他每每在发作后醒来,都见她微弓着身子守在他床旁,两条柳眉拧到一处,稚嫩的脸庞忧郁得仿佛年长了两旬。偶尔,她又会像捡到宝似地,兴高采烈地跑进来,语无伦次地和他说她这次是真得摸清了那毒素的要害,他这回肯定是有救了......
此人今世也到了身边,却为何完全是冷漠敷衍?温柔倒也是有的,却是阳奉阴违罢了。
“自打你到了这里,吃穿住用,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姚月想说与他同宿一事她不满意。
“各样都好,奴婢多谢郎君体恤。”
“是么。”
一双黑洞洞的眸子直愣愣看过来:“……那究竟是为何?”
姚月抱膝贴着墙:“……?”
良久,男人的声音又起。
“你说……人是会变的么?”
姚月疲惫得脑袋耷拉到膝盖上,黑灯瞎火的,正是好睡的时候,偏得听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
惟政等不到回答,伸出长长的手臂在她面前拍了拍:“不是说要聊天么,又没声音了?”
姚月瞌睡被他打断,烦得直咬牙。
“奴婢见识浅,不过听人说过些故事,或可给郎君解闷。”
惟政嗯了声,让她继续。
“……有个男人,早年得了奇怪的病,快要死了。有个女子心疼他,一面照料他,一面渐渐喜欢上了他。后来这个男人病好了,不告而别,那个女子找了他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已经有了别人,还让她从此不要再来找他……”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奴婢就听了这么多。”姚月神情黯淡,多说一个字都是疲惫。
“……所以你想说这个男人变了?”
“奴婢想说,这男人必定本来就是那样,是那女子自己蠢,堪不破。”
“哪样?……狼心狗肺?”
姚月抬起头看了看他,极真诚地点头:“郎君说得真好,还是郎君有学问。”
“……这故事没甚意思,再讲一个。”
姚月瘫软在墙上。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先前就答应治他的失眠,眼下倒是骑虎难下了。
“奴婢自己睡不着的时候,就默诵些背过的药典,要不奴婢给您背一背,也许管用?”
前世她给他刮骨祛毒,之后让他好好休息,以便于恢复,可他痛得混身是汗,还高烧不退,根本睡不着。她怕他熬不过去,只好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背了十几页的《千金方》,竟让他在疼痛里睡过去了。
只希望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