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他侧过头,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张金凤也脱光了。
他那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伤痕——弹孔、刀疤,还有被铁丝网勾出来的陈年旧伤。
这些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一枚枚狰狞的勋章。
一名日军士兵走过来,用冰冷的刺刀尖划过张金凤胸口的一道疤痕,嘿嘿冷笑了一声。
张金凤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层白灰,身体由于极度的愤怒而轻微颤抖。
“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周的喷淋头突然喷射出冰冷刺骨的液体。
那不是单纯的水,而是掺杂了高浓度高锰酸钾和石灰水的混合液。
液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带着极强的氧化性,泼在皮肤上产生了一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咯咯”
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呻吟。
一个老汉受不了这种冰冷与刺痛的夹击,滑跪在地上,试图用手护住眼睛。
“八嘎!”
日军士兵抡起枪托,重重地砸在老汉的脊梁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老汉倒在污水里,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紫黑色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口鼻,呛出一阵血沫。
陈墨闭着眼,任由冰冷的药液从头顶淋下。
他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这是在去污,也是在消磨人的意志。
在这种极度的生理折磨面前,普通人很快就会丧失思考能力,变成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出来!更衣!”
他们被发给了一套薄得像纸一样的灰色和服,背后印着红色的编号。
陈墨的编号是:1855-a307。
通往三号区的长廊。
这不仅仅是一段走廊,而是一条展示人间炼狱的橱窗。
长廊的一侧是巨大的加厚玻璃。
陈墨低着头,跟在队伍里。
但他的目光却在玻璃后的每一个细节上停留。
他看到了。
在第一间实验室内,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日军正将一个赤裸的,人绑在铁凳上。
那个人的四肢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出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一名日军拿着一根木棍,重重地敲在那人的小腿上。
“叮。”
那不是敲击肉体的声音,那是敲击冰块的声音。
由于极度的低温,那个人的肢体已经彻底坏死变脆,在木棍的敲击下,脚踝处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骨髓和冻结的组织。
陈墨感觉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他在书本上看过关于“低温实验”的记载。
但当这种反人类的暴行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一个人的灵魂崩塌。
在第二间实验室,那是一个巨大的压力舱。
透明的圆筒里,一个年轻的中国劳工正疯狂地拍打着舱壁。
随着内部压力的不断升高,陈墨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眼球,正在向外突出。
血管一根根在皮肤表面爆裂开来,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瞬间覆盖了全身。
最后,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舱壁内侧喷洒出了一层细密的血雾。
“哟西,压力极限值再次刷新了。”
舱外,一个拿着笔记本的记录员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他记录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某种工业零件的耐压数据。
张金凤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由于极度愤怒,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蹦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陈墨刚才那个眼神。
他现在已经冲上去,哪怕是用牙啃,也要咬断那个记录员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