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治安,需要人帮他们收粮、抓劳工。他们找到了我。”
“我也想过跟他们拼了。可是……”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衣衫褴褛,一脸疲惫的伪军士兵。
“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大部分都是那时候跟我的。还有他们的家眷,那是几百口子老幼妇孺啊。我不答应,日本人就要屠村。我答应了,哪怕是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至少……他们能活。”
“所以,我就换了这张皮。”
张金凤扯了扯身上那件黄呢子军装,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这张皮穿着暖和,可心里冷。日本人把我们当狗,国军把我们当靶子,老百姓把我们当鬼。我也想当人啊,陈教员。”
“这些年,我贪财,我好色,我抽大烟。我把自己弄得像个烂人。因为只有这样,日本人才会放心,才会觉得我这条狗没野心,好控制。”
“但是……”
他的手,抚摸着腿上那处被自己扎出来的伤口。
“山本那个畜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女人,不该往我的锅里撒尿。”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老子本来就是狼。”
张金凤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这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全都吐个干净。
陈墨看着他。
这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汉奸”,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如此真实,如此可悲。
他并不是天生的坏种。
只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被时代洪流裹挟着、最终迷失了方向的普通人。
“张团长。”
陈墨开口了,称呼变了。
“过去的事,翻篇了。”
“从你带着弟兄们调转枪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那张狗皮,给扒下来了。”
“八路军不看出身,只看表现。只要你真心抗日,只要你手里的枪是对着鬼子的,那你就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战友。”
张金凤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陈墨。
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狡诈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隐隐有泪光闪动。
“同志……”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是个多么陌生的词汇啊。
在国军那里,他是“匪”。
在日本人那里,他是“桑”,是“猪”。
在老百姓嘴里,他是“狗汉奸”。
只有在这里。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旷野上,在这个年轻的八路军教员嘴里,他听到了这两个字。
“好!”
张金凤猛地一抹脸,大声吼道。
“就冲这两个字!我也要把这条命,卖给八路军!”
……
车队在天亮前,抵达了一个新的落脚点——大王庄。
这里也是二十二团控制的堡垒村之一,地道系统虽然不如北小王庄完善,但也足够容纳这几百号人。
张金凤他们虽然投靠了,但陈墨自然不会直接将他们带回三官庙地道里。
队伍停了下来。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站在打谷场上。
气氛依然有些尴尬。
八路军战士们看着那些伪军,眼神里依然带着警惕和厌恶。
毕竟,就在昨天,这些人还是他们的敌人,身上穿着的那身黄皮,就是罪恶的象征。
而那些伪军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习惯了欺压百姓,习惯了那种兵痞作风。
现在到了这纪律严明的八路军队伍里,一个个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缩手缩脚。
“都在看什么?!”
张金凤跳下马,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中间。
“都给老子把那身皮脱了!”
他一边吼,一边带头解开了自己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