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八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他手中的那支中正式步枪来说,是一个可以确保命中,又能从容撤退的绝佳位置。
他的身边只放了三发子弹。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响看着这三发子弹,眼神很平静。
他是个老兵了,从长城会战一首打到现在,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比这更危险的任务,他也执行过。
但李响知道,今晚这三枪,意义非凡。
这三枪,将决定着三十里外,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女同志的生死,也决定着陈墨和赵长风他们十几个兄弟的命运。
他不能打早,也不能打晚,必须在午夜十二点整,一秒不差地把子弹打出去。
李响并没有手表这种奢侈的计时工具,他判断时间的依据,是天上的星斗和自己的生物钟。
但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来说,这种感觉,比任何计时器都可靠。
他趴在地上,将步枪架好,用一块黑布,将枪身的金属部分都缠了起来,防止反光。
然后,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整个身体都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放松下来。
心跳变得平稳,血液流速减缓。
他的人仿佛与身下的这片土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看着远处模糊的灯光,李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在河北沧州。
那里也是一片平原,春天的时候,麦苗也是这样绿油油的。
他还记得参军那年,他爹对他说:“响子,去了部队,好好打鬼子,别给咱老李家丢人。”
他也想起了很多牺牲的战友。
他们的脸,在黑暗中一张一张地闪过。
有的,还记得名字,有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晌并不知道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他不害怕。
死,对于他们这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事情。
他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死到底值不值。
如果能用自己这三枪,换回一个同志的命,换来十几个兄弟的安全,那这笔买卖就太值了。
想着,他拉动枪栓,将第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眯起一只眼睛,通过准星,瞄向了远处那个岗楼上模糊的灯光。
夜,越来越深了。
万籁俱寂。
只有一股冰冷的杀气,正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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