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雄带着鲜于修礼于当日傍晚抵达左人城。
“左人”一词有多重含义，春秋时曾指聚居于中山国的白狄鲜虞族。
时下定州中山郡一带也有左人氏。
中山附近还有一座中人城，也有称左人城与其相对，构成独特风水格局。
如今，左人城是定州境内最重要的城戍之一，扼守太行东麓唐河对岸。
此前元渊安排各军戍守地，询问陈雄意见时，他便选在了左人城。
“此城便是降户迁徙定州的第一个落脚点！”
城外，陈雄指着面前夯土筑成、墙高三丈馀、周长数里的土城对鲜于修礼说道。
鲜于修礼笑道：“看到此城，小人便想到了怀朔镇。”
怀朔镇也是由类似的一座土城，外加大大小小的戍堡组成。
鲜于修礼身为府户镇兵，对类似功能结构的城戍并不陌生。
同行半日，陈雄和他一路上聊了许多。
接触过后，证明他和孙腾的判断一点不错。
鲜于修礼并非是天生的野心家、造反派，反倒是一位一心想带着降户乡人谋出路、过好日子的理想主义者。
这就给了陈雄做思想工作的机会。
鲜于修礼在降户中颇有人望，说服他安心接受朝廷安置，就有希望争取到相当部分降户支持。
这件事急不得，往后可能需要数月时间，一点点消融他心中坚冰。
六镇降户和朝廷的矛盾太深，不是单靠一点赈粮就能拉拢的。
“听闻你手下有个降户叫元洪业？不知是何来历？”陈雄问道。
鲜于修礼道：“他自称元氏宗室疏属，也曾在恒州参加过义军，其他的小人也不知情。”
“你对此人感观如何？”陈雄又问。
鲜于修礼想了想，“初识时倒也觉得他豪爽义气，相处久了又觉得他颇有城府~”
陈雄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元洪业其人似乎比较神秘，他也不清楚具体身份来历。
这一段历史细节太过粗略，前世读书和工作时他都没仔细研究过。
现在一头扎进其中，定州这一支降户里，除了对鲜于修礼、葛荣有所了解，其他人还真就一无所知。
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人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陈将军？”鲜于修礼道。
“直说无妨。”
“观陈将军对我等降户态度，不象多数洛阳官贵士人那般轻贱。
陈将军为了给降户发粮，不惜断丘达手臂，将其打成废人。
这在我等降户看来，就好比王公贵族为一个白丁黔首打得头破血流，实在令人费解！
陈将军对六镇降户的态度，令小人琢磨不透！”
陈雄哑然失笑，没想到他给降户发粮的动机，成了鲜于修礼的一大困惑。
“我乃冀州广宗陈氏偏支出身，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官贵士族。
在我看来，六镇降户和我手下这些军户兄弟无甚区别。
降户们曾经戍守六镇，为大魏戊卫北境，世代与蠕蠕人、高车人作战，朝廷本不该苛待乃至抛弃他们！
府户沦为镇将、官吏役使奴隶，忍受盘剥压榨，我久在行伍也有所耳闻
平心而论，若我投身于六镇府户之家，也会随破六韩拔陵起义造反！
朝廷在处置六镇遗留问题上，的确有太多失当之处。
譬如改镇为州郡，将府户划作编户这些政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