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陈雄和孙腾说笑声太过肆无忌惮,惹得鲜于修礼、葛荣一众降户频频侧目。
“笑个屁!这姓陈的魏将一点不把咱们放眼里!”程杀鬼恼火道。
鲜于烈沉声道:“此人仅率二十馀骑,就敢深入到我等降户之中,必定有所倚仗,还须小心应对才是!”
元洪业示意毛大眼几人:“他手下这几个军将也不好惹,看得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厮杀汉。”
一众人默不作声。
他们曾经是府户,驻守六镇没少和蠕蠕人交战。
起义后随破六韩拔陵转战北境,与州郡守军、朝廷中军战两年。
寻常兵将,譬如灵丘统军丘达之流,甚至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可陈雄及其麾下二十馀人,一眼就能辨认出,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悍卒,身上气质和他们很相似。
双方最大的区别,六镇降户鲜卑胡气浓重,生活习性更接近游牧族。
陈雄率领的兵将,则是典型的中原汉人做派。
鲜于晟跃跃欲试:“阿叔,趁他们人少,不如一拥而上,先擒住那个姓陈的魏将再说!”
鲜于修礼当即喝道:“不许妄动!此人剽悍,我等三五人围攻也不见得能拿住他!
何况我们手中兵器不多,若是走脱一两个,让丘达和灵丘军起了戒备,只怕眈误今夜起事!”
鲜于晟吓一跳:“阿叔看走眼了吧?他有那么厉害?”
鲜于修礼狠狠瞪他眼:“不信你问贺葛!”
鲜于晟和其馀人看向葛荣,似乎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葛荣有些心不在焉,转头看了眼远处田垄上,正在饮水说笑的陈雄。
“单打独斗对上此人我也没把握取胜!”葛荣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众人从征多年,对于将领是否勇武一眼就能辨出。
听到葛荣也这么说,众人并不觉奇怪,只是在心里对那陈姓魏将更多几分忌惮。
鲜于晟咽咽唾沫,还是有些不信。
只是葛荣的勇武有目共睹,在他们这个小团伙里,无人能独斗胜过他。
连葛荣也承认那魏将不好对付,那么实情多半错不了。
元洪业见葛荣沉默不语,忽地笑道:“贺葛不必把那魏将说的话放心上。
你虽做过镇将,出身门第也比我们高不少,但今日同为降户,共举义旗,杀过官兵之后就是生死弟兄。
你的出身过往,想来大伙儿也不会在意。”
元洪业一番话象是在安慰葛荣,可说出口后,一众降户兄弟却反应平平。
程杀鬼干笑两声:“我等府户杀镇将、戍主、郡守造反,贺葛投献义军本是好事,可一想到要和昔日欺压我等的镇将一同起事,这心里总感觉古怪
毛普贤也道:“贺葛也莫怪我等心思多,府户和镇戍官将仇怨颇多,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的”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都在安慰葛荣,同时又表露自己心里的芥蒂。
鲜于修礼摆手打断众人,“贺葛早年的确做过镇将,可六镇起事时,他早已被朝廷免官。
何况他也追随真王皇帝杀过魏兵,和我们并无不同。
贺葛才能出众,有他在,我等起事才更有把握。
今后都不许再拿贺葛镇将身份说事。
那姓陈的魏将没安好心,故意使坏离间我等!”
一众人相互看看,各自默不吭声。
葛荣单膝下拜,哽咽道:“多谢兄长信任!荣此生能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