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里西门外。
陈雄从清水桶里掬水泼在脸上,拧干布巾擦拭头脸、脖颈,把黏在皮肤上的汗液、血渍、烟尘简单拭净。
方才宅院里烟熏火烤,此刻清水扑面顿觉舒爽。
身上裤褶脏得不象样,只能等回去再换。
毛大眼、李武安、慕容大戟几个站在一旁围观,一个个盯着他吭哧憋笑。
“笑个屁!”陈雄没好气地喝骂。
他脸上多了几条抓痕,右边脸颧骨抓破一道血痕。
“将军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欢被捉,和夫人打了一架!”毛大眼嬉笑道。
李武安摇摇头:“将军神勇,一位夫人哪里是对手?十几个妻妾一起上还差不多!”
慕容大戟一脸夸张样:“将军偷了哪家贵妇,才会惹怒十几个妻妾?”
奚勇、宇文禾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雄摸摸脸上抓痕,火辣辣有些疼。
一整夜没闲着,击杀贼将李顺,还料理了十几个贼人,结果让他受伤破相的,却是个妇人!
这找谁说理去?
那女人脑子有没有问题暂时还不知道,一股子疯劲倒是初步领教了
不远处街口停放一辆骡车,司马多带着里正和几个妇人围在一旁,不时往车舆内送入热水、巾帕、饮水
妇人是里正妻媳,方才那宅院爆发厮杀,还差点引起失火,冯翊郡君险些遭乱贼挟持之事也再难隐瞒。
司马多找到里正把事情一说,他差点没吓成瘫子,赶紧把家中妻媳叫来充作女婢,尽全力为冯翊郡君母子效劳。
弥勒教恶首刘灵助又逃得无影无踪。
陈雄担心贼人还有后手,不敢再深入追击,先保护好骡车上那对母子再说。
张黑獭赶回左卫府给徐纥报信。
永宁寺是佛门地,又是皇家寺院,徐纥也不敢过多叼扰,暂时前往左卫府与诸位公卿碰头。
不把刘灵助尽快擒杀,今夜奉命镇压贼寇暴乱的王公大臣们,没有哪个能安心回去睡觉。
天已经亮了,各里居民陆续归家,稍稍歇息正午以后再出门游玩。
取消夜禁的期限还剩半日,今晚亥正一过,洛阳城秩序将恢复如常。
“道明”
司马多跑过来,“郡君要见你!”
陈雄一怔,扭头看向街边骡车。
“放心,我看她情绪还算稳定,应该是要对你表示谢意。
你救了她儿子,她脑袋再不好使,想来也不会为难你”司马多压低声道。
陈雄疑惑道:“她为难我作甚?
司马多眼神古怪:“方才你又抱又扛身体接触颇多那女人性子傲得很,较起真来可不得了!”
“照此说,我还不该救她?”
“当然得救!她母子但凡损伤分毫,咱们这些人就等着下军府监牢,少说判个流徙酒泉,家口籍没!”
司马多又安慰道:“伺候贵人就跟伺候烈马一样,习性无常,一不留神就会尥蹶子踢人!
把握好个中分寸,谨言慎行便好,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陈雄深吸口气,点点头跟着司马多走到骡车旁。
“陈雄拜见郡君!”
车窗帷帘晃动,掀开一角,露出女人半张脸。
她一双秋水眸子,此刻却带着三分寒意。
“郡君”
司马多赔着笑脸刚要开口,胡玄辉冷声道:“退下!若不唤你,不许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