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东门外。
大批公卿官贵乘车骑马,在仆从簇拥下离去。
孙腾不时努努嘴,向陈雄挨个介绍今晚出席永宁寺法会的大人物。
譬如卫尉卿陆希悦,这位鲜少公开露面的鲜卑勋贵,乘坐马车从东门走过时,孙腾一眼就认出马车上的陆氏标旗。
陆希悦出身八大勋贵之一的步六孤氏。
其兄陆希道曾任泾州刺史,以擅长治理边务着称,可惜两年前病逝于任上。
还有诸如廷尉卿徐亮,鸿胪少卿崔喻之
孙腾只从车马仪仗、宗族标识徽记这些特征,就能认出具体是哪一家,家族渊源如何
孙腾散尽家财在洛阳打拼几年,连个正官品阶都没能混到,却对洛阳城里的王公大臣如数家珍。
有一人单人匹马从东门走出,身边只有两名仆从。
和其他结伴同行、车马仆从众多的官贵不同,他独来独往无人相伴,甚至没有哪个公卿与他过多靠近。
在一众官贵队伍里,他显得极为特殊。
“‘瞎虎’谷楷”孙腾小声道。
见谷楷独眼瞟来,孙腾一个激灵,连忙远远作揖。
陈雄也拱手致意。
谷楷看见他,骑马径直走来。
“见过谷校尉!”陈雄上前见礼。
谷楷一跃下马,“陈将军又添新功,恭喜啊~”
陈雄微微躬身,笑道:“多谢谷校尉在徐公面前多多褒奖!”
如果他还是勋品裨将军之职,谷楷当然不会称呼他一声“陈将军”。
偏裨之职以将军自居,不过是自娱自乐和手下人的恭维而已。
从八品下虎奋将军则不同,虽是低品杂号,却也跻身正官之列,称呼一声将军也算适宜。
谷楷口中的“新功”,自然是不久前击杀大刀贼将李顺。
谷楷大笑几声,引来一众官贵侧目。
极少见谷楷与人当街说笑,这头瞎虎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路上。
也极少有人愿意和谷楷亲近。
他虽是太后亲信,却也是人人厌弃的酷吏。
有公卿官贵对陈雄身份感到好奇,都想知道谁这么有本事,竟能和谷楷大庭广众之下谈笑风生。
很快,新除八品虎奋将军,徐纥门人,明堂队将领,击杀乱贼猛将这几个标签贴满陈雄脑门。
这也是公卿官贵对他的第一印象。
也难怪,一个是酷吏,一个是恩幸党人,凑一起倒也不奇怪。
陈雄馀光瞥见,不少公卿官贵向他投来鄙夷目光。
他统统不予理会,心里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靠徐纥赏识、提携是实事,再怎么遮掩,恩幸党人的标签也甩不脱。
既如此,也就不必过多在意。
谷楷自然清楚朝野士民如何看他,他在洛阳官场又是什么角色。
能做太后爪牙、酷吏,自然无惧别人目光。
何况,他很享受公卿大臣们对他又恨又怕的态度。
他感兴趣的是,陈雄对此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让陈雄在他眼里愈发顺眼了。
“陈将军交给我一个慈胜之,转头却把更重要的刘灵功献给徐公!
两头不眈误,这买卖做得可真够精细!”
谷楷独眼紧盯着他,咧嘴笑时露出一口豁缺烂牙。
“呵呵,谷校尉过奖了。
听闻谷校尉献上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