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陈雄如约来到宣威将军府。
未免惊动侯民，走的依旧是后门。
小婢女偷偷摸摸放他进来，一路鬼鬼祟祟。
搞得陈雄也有些紧张兮兮，有种老王附身的感觉。
上次来没注意看，阁楼后边有一片竹林，其间水渠环绕，流水叮咚，还有一座小石桥。
小婢女让他在此等侯，他便背着手四处溜达起来。
竹林西侧有一座小木屋，屋子门窗被青色帷布遮住。
陈雄有些好奇，走近屋子，听到里边传来一阵阵“嗡嗡”声。
扒开槛窗上遮罩的帷布，陈雄凑近往里边瞧。
一只只蛾子在屋子里扑腾翅膀飞来飞去。
有的蛾子巴掌大，有的蛾子通体雪白，还有不少纹路艳丽的、像柳絮一样的
种类太多，陈雄大多不认识。
屋子梁上悬挂着几只细纱网罩，里边似乎是孵化不久的幼蛾。
架子上摆放几只竹簸箕，里边放着桑树叶、榆树叶、紫藤叶，还有捣烂的花蜜。
帷布掀开，屋子里光线亮了起来，蛾子受到惊吓，扑腾翅膀嗡嗡飞了起来。
身后响起一阵裙幅佩环叮叮作响的声音，陈雄回身一看，元明月走过石桥而来。
陈雄拱手见礼。
元明月径直从他身前走过，一阵兰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忍不住斜瞟一眼，这女人披散垂腰的乌发带着些湿气，象是刚刚沐浴洗净过。
“蛾子怕光，白日里尽量不要打扰它们”
元明月抚平被陈雄弄乱的帷布，站在槛窗前仔细遮盖好。
陈雄看看木屋，又看看她，不明白这女人怎么喜欢养这类东西。
元明月看他眼，朝前引路往阁楼西侧一间小亭子走去。
亭子里已经摆放好茶炉、案几、软垫。
元明月自顾自地跪坐下，拿木镊子往面前碗里放了些橘皮，垫着厚布拎起铜壶倒出茶汤。
她端起茶汤轻轻吹凉，小口品啜。
陈雄干笑一声，这熬煮的茶汤本就滋味古怪，再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加难以下咽。
还是石榴汁好喝，再不济酪浆也行
陈雄给自己倒了一碗原味茶汤，两手放在腿上，屁股不自觉地扭了扭。
这板正的跪坐姿势他还是难以忍受。
安静“品鉴”了会府里的茶汤，元明月把一只皮囊推到他面前。
里边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
木板上书就：板授陈雄为裨将军，隶明堂队
还有一行行小字，把他的户籍、年纪、住所、过往经历、曾任队主连同身形样貌在内，记刻得十分详细。
木板下方，还刻有半枚印鉴，瞧字迹应该是“明堂左长史孙”。
“明堂队？！”
陈雄皱起眉头，翻看木板背面，有一个阴刻的“勋”字。
“板授官？明堂队？”
陈雄皱眉看着对面女人，“这是何意？”
板授官是时下南北通行的任命制度，专门用作非正官、勋品、流外官吏的委任除授。
板授官还有一大特点，临时性、奖赏性，更多以激励作用。
一场胜仗打完，可能会有几百上千人成为板授官。
这些板官不入正官串行，没有官俸，只有零星赏赐。
放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