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东郭,敬义里一座官邸内。
此刻后宅花园临水小轩里,元明月坐在书案前,正聚精会神地翻阅《述异记》。
一本刚从南朝传入的志怪小说。
书案边摆放一尊形如三足鼎的风炉,炉上支放铁壶,壶中水咕咚作响,白气腾腾升起。
侍婢把碾好的茶末抖入铁壶,又依次添加桂花、盐,稍稍煮沸后用青竹囊过滤,最后盛入瓷碗。
元明月端起茶碗吹散热气,朱唇轻抿一口。
微风拂过,小轩四面悬挂的竹帘发出窣窣声响。
许是看得累了,元明月掩嘴打了个哈欠。
她摘下发钗,如瀑乌发倏地倾泄松脱,绸缎般顺着肩头滑落,每一缕发丝都分得清明,不见半点阻滞。
她取走身下支踵,又觉午后闷热,脱去上身襦衣,命侍婢取来软枕躺在席子上,准备小睡片刻。
有婢女取来锦衾为她盖上,而后放轻脚步离去。
小轩外夏日高悬,水波潋艳。
小轩内茶汤半冷,美人熟睡。
约莫两刻钟后
一阵大笑声从廊门外传来。
连通前后宅的廊道下,出现三个男子身影。
当中一人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趔趄,旁边两个搀扶着他。
三人俱是身着丝质圆领窄袖袍,只是襟衽部分却是左衽。
三人发饰也不一样。
当中较年长的束发戴巾帻,另外两个较年轻的却是辫发戴耳环,一副旧时鲜卑贵族打扮。
元明月被三个男子肆意狂放的大笑声吵醒,正迷迷糊糊时,侍婢一脸惊惶地跑来:
“县主快起身回避!阿郎带着二郎君、三郎君回来了!”
元明月登时睡意全消,回头一看,丈夫侯民在两个弟弟侯固、侯廉搀扶下,三人勾肩搭背,大声说笑,正向她小憩的临湖小轩走来。
“快!拿帔子!”
元明月脸蛋浮现愠怒。
这里是府邸内宅,即便二人是丈夫亲弟弟,也不能胡乱闯入。
方才她脱掉襦衣小睡,此刻起身露出整个背部、肩臂、腰腹,只有胸前系着抱腹小衣,兜着一对酥颤
眼看三人走到跟前,已来不及穿襦衣,侍婢拿起帔巾披在她肩头。
侯固、侯廉自从踏入内宅走廊,一眼就瞧见躺在小轩里午睡的元明月。
一路走来,二人眼神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
见她慌慌张张起身披帔,二人更是眼睛不眨地紧盯着。
侯民打着酒嗝满脸通红,同样直勾勾盯着元明月,眼神却阴冷怨毒。
“我们走!”
元明月俏脸如霜,不看三人一眼,扭头便走。
“兄长喝醉酒,我二人好心相送,嫂嫂何必摆脸色?”侯固吹了声口哨。
“就是,我二人又不知嫂嫂在小睡,并非有意搅扰~”侯廉也嬉笑道。
侯民倚靠着书案坐下,扶着额头笑骂道:“行了,你二人回去吧!改日我做东,到府上来饮太后赏赐的桑落酒!”
侯固笑道:“兄长可得把嫂嫂叫上!”
“听闻嫂嫂踏摇舞跳得好,我二人可还没见过!”侯廉怂恿道。
侯民大笑几声,“届时让她陪饮献舞,供我兄弟取乐便是!”
三人一阵哄笑,侯固、侯廉告辞离去。
“方才你瞧见没?那女人身子白得晃眼!”
二人一路往前宅走去,兴奋地谈论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