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制造业创新大会在会展中心召开,场面搞得挺大。阿澈穿着一身新西装,站在后台候场,心里多少有点打鼓。虽然稿子背得滚瓜烂熟,但面对底下几百号企业家和领导,他这还是头一回。
前面的几个专家讲得都挺高大上,全是“赋能”、“生态”、“闭环”这类新词。阿澈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自己那套“把活干细、把质量搞好”的大白话,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
轮到阿澈上台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大家好。我是澈工机械的阿澈。”
阿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点工厂里特有的硬朗劲儿。他没按稿子念那些虚的,而是直接把澈工机械这一年多的经历,像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咱们做实业的,说白了就是伺候机器、伺候客户。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走捷径,想赚快钱。结果呢?被人坑,被人造谣,差点把厂子都搞黄了。”
底下有人笑了,也有人点头。阿澈接着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路走歪了就得往回正。我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怎么把那个零件磨得更光、公差控制得更小上。我不搞虚的,客户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而且要比他预期的还好。”
他讲了怎么改进抛光工艺,怎么给老机床加装传感器,怎么为了一个批次的不合格产品全部报废。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实打实的案例和数据。
“现在的市场,看着是产能过剩,其实是好产品短缺。只要你的东西真的过硬,就不愁卖不出去。”
阿澈讲完最后一句,台下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比前面专家得到的都要响亮,因为大家听得懂,也觉得这才是做工厂的良心话。
下台后,好几个老板主动过来跟阿澈交换名片,都说他讲得实在,以后有机会要合作。工信局的张处长也拍着阿澈的肩膀说:“阿总,讲得好!现在就缺你这种沉下心来做质量的企业家。”
大会的效果比阿澈预想的还要好。回去的第二天,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有咨询产品的,有想代理的,甚至还有外地的同行想来参观学习。李经理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接电话一边记,笑得合不拢嘴。
“阿总,这下咱们澈工算是出名了!”李经理兴奋地汇报,“光是今天上午,就有三个外地客户要发样品,还有一个市里的大型汽车配件厂,说下周要来考察。”
阿澈也挺高兴,但他没忘形。他知道,名气是把双刃剑,名气越大,客户的期待就越高,质量上稍微出点岔子,摔得就越惨。
“老李,通知下去,最近这段时间,质检部门要加严。不管是老客户还是新客户,所有出厂的零件,必须百分之百全检。”阿澈叮嘱道,“还有,那个汽车配件厂要来,这可是个大客户,咱们得把接待工作做细点,别在细节上掉链子。”
然而,就在厂子蒸蒸日上的时候,麻烦事找上门了。
这天上午,钢材供应商王老板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很是为难:“阿总,跟你说个事,最近铁矿石涨价厉害,我们的成本压不住了。从下个月开始,钢板的价格得涨两百块一吨。”
阿澈心里“咯噔”一下。两百块一吨,看着不多,但澈工每个月消耗的钢材量巨大,算下来一个月得多出好几万的成本。
“王老板,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能不能缓缓?或者少涨点?”阿澈试图商量。
“阿总,我也没办法啊。”王老板叹了口气,“上游都在涨,我不涨就得亏本。不光是我,整个市场都在涨,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阿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