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招牌!是当年无数地下党员接头的指路明灯!”
“你今天敢动它一下。我豁出这条老命去市委静坐,也要把你这身皮给扒了!”
郑副主任两条腿一软,彻底瘫了。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一个被定性为抗战连络点的旧址。
何况现在正是平反的高峰期,这种事一旦捅上去,他马上就得进局子。
连半个屁都没敢放,这孙子推开挡路的人堆,夹着裤裆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热闹的街坊这会儿看林玉莲的眼神,全变了味。
不再是看落魄户的怜悯,也没了酸不拉叽的嫉妒。
剩下的全是一种本能的敬重。
张家媳妇满脸通红,尴尬地搓着手。
“玉、玉莲啊……婶子以前嘴碎。你爹……林先生,那是真英雄啊。”
林玉莲没回话。
她呆呆地站在洗脸盆前,眼前的金字模糊成了水雾。
十年了。
被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骂了十年。
被嘲笑资本家小姐。
原来,她爹的骨头比谁都硬。
一双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手心很热,带着浓烈的烟草味。
陈大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哭啥。”
陈大炮哼了一声。
“你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能在那种吃人的年头玩潜伏的,全他娘的是带把儿的汉子。”
大掌在儿媳妇肩头重重一拍。
“把背挺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横着走,也特娘的没人敢说个不字。”
林玉莲鼻子一酸,骼膊横着一抹脸。
眼泪就着委屈,全咽回了肚子里。
她转过身,从水盆里抄起抹布。绞干水。
大步跨到那扇老门板前,扬起骼膊。
一下、一下。
极尽温柔,又极其用力地擦拭着那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多年的灰皮泥垢被擦去。
“恒丰祥”三个字,在1984年早春的阳光下,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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