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操作。视野里的数据流开始变化,一道道指令通过他预先布置在上海各处的秘密中继节点,以近乎不可能被追踪的方式,传向十五公里外的江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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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湾,日军长波电台站。
雨下得更大了。三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像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铁丝网和探照灯构成的牢笼中央。楼顶的天线阵列在风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大楼二层,机要室。
两名日军军官站在厚重的铁门前。少尉小林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三圈。铁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开了。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满墙的仪器,指示灯闪烁不停,空气里有种特殊的、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房间正中,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放在特制的架子上,箱体上印着红色的日文:“绝密·通信”。
“密码本更换程序,开始。”小林少尉语气严肃,“中尉,请确认时间。”
站在他对面的中尉看了看腕表:“二十点零七分。确认。”
两人走到金属箱前。小林从怀里掏出一串更复杂的钥匙,打开箱子的第一道锁。中尉则输入了一串六位数字——那是今天的动态密码。
“咔。”
第二道锁开了。
箱子掀开的瞬间,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密码本,蓝皮封面,封面上印着编号和“军用电码·改三式”的字样。小林取出旧本,中尉将新本放入。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但两人的动作一丝不苟,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这些密码,关系到整个华中地区日军部队的通讯安全。
“更换完成。”小林合上箱子,重新上锁。
“我将在二十三时前,将旧密码本送至销毁处。”中尉接过箱子,掂了掂重量,“小林君,辛苦了。”
“为了天皇陛下。”
两人互相敬礼。中尉提着箱子,转身走出机要室。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关闭、上锁。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箱子底部靠近把手的位置,一个芝麻大小的黑色物体,正无声地吸附在那里。
那是高志杰的工蜂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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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乐门洗手间里,高志杰的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
眼镜视野里,画面已经切换。现在是工蜂三号底部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晃动的地板,军靴的鞋底,楼梯的台阶。中尉正提着箱子下楼。
高志杰手指微动,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上海地图,一个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工蜂内置的信号发射器,每五秒发送一次位置数据。
光点离开了主楼,穿过院子。
雨声通过工蜂的微型麦克风传回来,混着日语口令和军犬的吠叫。中尉似乎在跟哨兵说话,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时,已经是汽车后备箱的内景——中尉把箱子放在了车里。
高志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他摘下眼镜,收起控制器,推开隔间门。洗手台前,他仔细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漫不经心的高公子。
走出洗手间时,舞厅里正好一曲终了。白玫瑰在台上鞠躬,台下掌声雷动。高志杰回到卡座,招手叫侍应生又点了杯酒。
“高先生刚才去哪儿了?”旁边卡座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笑着问,是日本商社的经理松本。
“接了个电话。”高志杰懒洋洋地说,“家里佣人说漏了水,烦死人了。”
“这种天气,是容易出问题。”松本举杯,“来,喝酒。今朝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高志杰笑着碰杯,目光却飘向窗外。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他知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