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杀伐之气。她的剑还没有入鞘,剑刃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刚才那场伏击战中,她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鬼子,此刻她的脸上溅着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衬得她那双丹凤眼格外凌厉。
“师哥,那个把三儿捅伤了的鬼子呢?”柳如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大师兄头也没回,一边跑一边说:“还在那边沟里,被我一脚踢翻了,没死透。”
二师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她走到那条山沟里的时候,那个日本兵正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大师兄那一脚踢中了他的太阳穴,力道大得惊人,他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耳朵里往外渗着血,眼球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旁边几个兄弟正围着他,有人拿枪指着他,有人在商量要不要抓活的。一个排长说:“这狗日的,捅了李三哥一刀,留他一条命,回头慢慢审。”
二师姐走过来,所有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低头看着那个日本兵。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军装上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衣。他感觉到了二师姐的目光,挣扎着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
柳如烟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宝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柄剑是她的师父传下来的,剑刃上刻着两个字——“青霜”,剑身修长而锋利,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人的血。
“这一剑,替三儿还你的。”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剑光一闪。
那颗人头带着一股血柱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滚落在两三米外的草丛里,砸断了几根枯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那具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坐了一瞬,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下去,脖子断口处的血汩汩地往外涌,把身下的泥土浸成了一片黑色。
二师姐收剑入鞘,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锵”的一声清响,在山沟里回荡了很久。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滚落到草丛里的人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大步离去。
她走的时候,身上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几个小战士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营地的卫生队设在一座破庙里。说是卫生队,其实就是三间快要塌了的土坯房,外加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手术台。手术台旁边点着两盏马灯,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像是一幅不太真实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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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把李三放到手术台上的时候,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发出了咯吱一声惨叫,像是也在为李三的命运揪心。李三躺在上面,四肢软塌塌地摊开,像一只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布偶。他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衣服上的破口处露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开着,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周军医从里屋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往手上套手套。他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疲惫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表情。他是北平协和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正经八百的科班出身,跟着部队打了好几年仗,什么样的伤都见过,什么样的血都摸过,但当他看到李三肚子上那个伤口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变了。
“都出去,都出去!”周军医一边赶人一边喊,“别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