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记闷锤。
李三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他的脸上闪过一连串的表情——先是震惊,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收缩;紧接着震惊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了,又被他硬生生按住;最后,所有的情绪汇聚到眼底,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又硬又热。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偏过头,目光从二师姐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他侧脸上,勾出下颌线坚硬的弧度。他的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几个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皱眉,有人掐灭了烟头,有人把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薛将军从窗前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转动都需要力气。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一口枯井,井底有火在烧。他看了二师姐一眼,又看了李三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拢。
大师兄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坚硬:“小师妹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三脸上。
“她是喝了那东西,才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大师兄的声音压得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包括王老板和小翠,还有他们背后的家人。”
他说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沉了一下。
李三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缓缓塌下去。他转过身,面朝屋里的人,目光从大师兄移到薛将军身上,又移到其余几个将领身上,最后落回到桌面上。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稳,鞋底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端平,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压弯过又重新站直的树,枝干上还带着折痕,但根扎得深。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像远处的闷雷,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将军,师哥。”
他先叫了这两个人,目光在两人之间轮转了一下。
“这件事不能让妹妹自己扛。”
“妹妹”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带着温度,烫了一下他的舌尖。但他很快稳住了,下颌收紧,脸上的肌肉绷出坚硬的线条。
“我要帮她。”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深,像是一潭水被搅动了底下的泥沙,浑浊之后反而更见深沉。
“大家都要帮她演这出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牙关里碾过一遍才吐出来的。“演这出戏”四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师兄点了点头。
他点得很慢,下巴下沉的幅度不大,但力道很重,像是这一点头承载了千钧的分量。他的目光从李三脸上收回来,转向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