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军人的冷酷与算计:
“阿南君,丰岛君,你们忘了?帝国的用人之道,向来是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神田大佐,在中国人眼里,是血债累累的战犯,他们对他恨之入骨。我们只要把他放在担架上,推到阵前——他就是最好的诱饵。”
丰岛大佐瞳孔微缩。
冈村继续道:
“只要他一出现,国军必定不顾一切前来击杀他。到那时,我们预设埋伏,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神田大佐就算因此死去,也是为帝国尽忠,死得其所,值了。”
阿南司令官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迟疑:
“将军,这么做……未免太过不人道。神田是我的部下,他为帝国开疆拓土身负重伤,于情于理,都该送回日本休养。”
冈村将军脸色微沉,语气不容反驳:
“阿南君,你太心软了。你信不信,即便我亲口告诉神田,让他作为诱饵战死,他也会视为无上的荣耀。他是帝国军人,为帝国存亡而牺牲,本就是他的宿命。”
阿南司令官脸色变幻不定,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服从命令的决绝。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冷硬如铁:
“来人!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神田大佐!”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告诉他——这是冈村将军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临时搭建的军医棚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神田大佐瘫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下半身毫无知觉,只有上半身还能勉强动弹。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锐利凶狠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
传令兵站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刻板而冰冷,一字一句,将冈村宁次与阿南司令官的决定,原原本本地砸在神田耳边。
“……将军阁下命令,你不得回国,需留在前线,作为诱饵,引诱中国军队出击,为帝国尽忠。”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间屋子,死寂了一瞬。
神田大佐先是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他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凄厉至极的惨嚎。
“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刺破了军医棚的压抑,带着彻底崩溃的疯狂。
他先是仰天大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发抖,那笑声比哭还要刺耳、还要绝望。
“哈哈……哈哈哈……英勇杀敌……我杀了那么多中国人……我一心想着立功……想着拿到帝国荣誉勋章……想着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他一边笑,一边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血往下淌,模样凄惨又狰狞。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里……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抬起尚能活动的上半身,朝着棚外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阿南!冈村!你们没有人性!你们这群魔鬼!!”
嘶吼到最后,他浑身脱力,重重跌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