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朝着李三营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放得轻而急。
就在她穿过一片相对空旷、堆放着杂物的区域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陡然升起,如同细微的芒刺扎在背上。韩璐骤然停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调整步伐的动作,眼角的余光迅捷而隐蔽地扫向侧后方一片堆放破损沙袋和木料的阴影。
那里,似乎有极轻微的东西摩擦声,以及一道比周围黑暗更浓重一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影子,在她停步的瞬间,似乎也凝滞了一下。
有人跟踪!监视!
韩璐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化为实质的危机感。她不动声色,假装系紧有些松开的绑腿,手指却悄悄从地上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她继续往前走,步伐看似不变,耳朵却全力捕捉着身后的动静。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跟随声又响起了,保持着一段距离。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视线暂时被一堵矮墙隔开的刹那,韩璐猛地转身,手臂一扬,那块石子带着她全部的警觉与力道,精准地投向刚才阴影所在的方位!
“啪!”一声闷响,是石子击中硬物(或许是皮革?或许是旁的什么)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闷哼。
夜色昏暗,距离也不近,韩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片阴影里晃动了一下,似乎被击中了肩部或手臂,那人影下意识地抬手捂向被击中的地方,同时迅速向后缩退,意图融入更深的黑暗。就在那一晃而过的瞬间,借着远处一盏马灯极其微弱、摇曳的余光扫过的边缘,韩璐看清了那人影侧脸的轮廓,以及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军装上衣的款式。
大师兄?!
如同寒冬腊月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韩璐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真的是他!大师兄!他不仅说了那些可疑的话,现在,竟然在暗中监视自己?!
先前所有的困惑、怀疑,此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惊悚的醒悟。大师兄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背后必定隐藏着极其严重的秘密或目的。他不想自己去找三哥?不想自己见到薛将军?他想控制这件事的走向,或者说,想控制自己?
恐惧攫住了她,但随即,更强烈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冲了上来。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个人调动疑虑,大师兄的异常举动,可能预示着更大的危险或阴谋,必须立刻让三哥和薛将军知晓!
她再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压住剧烈的心跳和发软的双腿,猛地转身,不再掩饰行迹,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李三营房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敲打出急促的警报。夜风掠过她滚烫的脸颊,带来远处战场的隐隐焦土气息……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仅有几点稀疏的星光挣扎着透出云层。韩璐脚步又轻又急,穿过营房间杂乱的阴影,径直来到李三营房外。这是一间相对独立的土坯小屋,窗纸破损处透出微弱晃动的油灯光晕。
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叩门,而是警惕地迅速扫视了周围。确认除了风声和远处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外并无异样,她才深吸一口气,抬手——不是普通的叩击,而是用他们兄妹间约定的一种节奏,短促而轻微地敲在门板上:“嗒,嗒嗒,嗒。”
门内立刻传来椅子移动的声响,几乎在她敲击声落下的瞬间,门便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李三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还没休息,白色短褂还没有脱下,只是解开了领口,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他迅速向外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韩璐身后黑暗的角落,随即一把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