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星君两两分侍左右,司福力主以福运稳固海宝儿道心,司祸却倡借劫难激扬麒麟血脉,二人相持不下。殿壁半环排布二十八宿星君,殿中空隙散落数十无籍散仙:或悬空盘坐,周身孤冷道韵萦绕;或斜倚殿柱,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静观这场万载难逢的劫数;或独坐角落默诵古经,金石般经文凝成金纹梵链,交织成笼罩大殿的护界结界。
往日仙、灵两界嫌隙丛生:天库司三度驳回灵兽灵材申领,天律司七颁禁令惩戒灵兽跨界伤人,白泽长老更曾与天官太宰当庭争辩三日。而今所有旧怨尽数搁置,三百余道目光齐齐落于上古寰宇镜前,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此镜以混沌残坯铸于上古天帝之手,可照彻三界万象,此刻镜面清晰映出凡界焦土之上,海宝儿麒麟神魂与愆魔魂撕扯相融之景。金光乍盛如朝日凌空,黑氛漫涌如永夜垂落,金黑二色反复更迭,每一次神魂碰撞都牵动满堂仙灵心神,每一声神魂爆裂都似重锤叩击众人灵台。
众人心底皆明劫数轻重:一旦愆魔彻底吞噬麒麟神魂,便可遍搜三界魔帝残魂碎片,千年之后魔帝完整苏醒,仙庭与灵兽界必将重演上古尸山血海的浩劫,三界众生尽化魔奴,星辰倾覆,日月无光。
殿中主位之上,五方五老端坐如五尊亘古不移的山岳。中央黄帝端踞正中御座,周身环绕一层淡金色的玄黄之气,面容苍古而敦厚,双瞳中似有山川河流无声流转,他掌中托着一方麒麟圣玺。东方青帝坐于左侧第一位,一身苍青道袍上绣着万木生发的图纹,指尖有细碎的青木灵气不断溢出。南方赤帝居右,赤红长袍上火光隐隐,整个人的轮廓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红焰之中,他的呼吸之间便有灼热的气浪轻轻扩散,令近旁几位散仙不得不微微侧身避让。西方白帝身形清癯,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周身气压极低,连他座下的玉椅都覆了一层薄霜,他面容冷肃一言不发,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死死锁在寰宇镜上,指尖在膝上缓慢叩击,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肃杀的节律。北方黑帝则隐在殿中最暗的一角,黑色道袍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掐着一道玄水诀,身周寒气无声蔓延,也始终未发一言,只是沉沉注视着镜中那团挣扎的金焰。
五老之下,素白道袍的晏宸道君肃立御座前三尺之处。他尘世间名号东莱散人,曾是凡界东莱国一座无名山中小道士,机缘巧合得了半卷残破道经,日夜苦修六百载,终勘破生死玄关飞升仙庭。飞升之后他因对凡界法则了如指掌,被五老破格擢升为太初府议事首座,专司凡界事务与天道法则缝隙之间的调处之责。
此刻他指尖掐算的天机玉丝接连崩断七根,每一根断去时都有细碎流光溅落,残余灵力震荡开来,整座太初府玉柱都微微震颤,殿顶垂落的星辰玄金灯摇曳不定。五老均未出手干预,只因他们清楚此刻天机混沌如乱麻,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导致推演彻底崩断。
“他竟主动引动血脉本源熔炼魔魂……镜中金黑二气骤然炸开,化为漫天星火!”紫微道尊双目骤缩,身形骤然前趋,紫微星袍无风自动,一步便已跨至寰宇镜前三尺之处,俯身紧盯镜面,语气满是惊悸,“那并非单纯的自毁倾向,麒麟烈焰在主动绞杀魔魂!莫非麒麟女皇深埋血脉的终极锁灵禁制,被他自主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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