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骅本来不想停,但扭头一看三个姑娘都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糖葫芦摊子,就连一向安静的刘娟,眼睛里也有了光。
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一层晶亮的麦芽糖,在冬天的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刘珊一把抢过去,咬了一大口,嘎嘣脆,酸甜的汁水溅了一脸,她眯着眼睛连连叫好:&34;甜!真甜!
刘梅接过来,先细细看了看那层糖衣,才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马骅把最后一串递给刘娟。
马骅看着她吃糖葫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种说不出的意思来。安安静静的,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三个姑娘吃著糖葫芦,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刘珊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话题从糖葫芦说到了县城的百货商店,再说到她想买一块花布做件新衣服。
刘梅跟着她的话题走,偶尔插几句嘴,说那种料子好看,这种颜色不适合她。
刘娟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嘴角弯弯的,显然也是开心的。
驴车继续走了一个多小时,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不大的北方小城,灰色的城墙早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几段断裂的墙基。
城里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的平房,也有一些新盖的红砖楼房,零零星星地夹杂在老房子中间。
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声和有股说不清的热闹劲儿。
刘珊看见县城,兴奋得差点从驴车上跳下来:&34;到了到了!县城到了!
马骅把驴车赶到了县招待所后面的小院子里。这地方他来过几次了,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认识他,抬了抬手就放他进去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嘴里嗫嚅了一下,说:&34;你你进去找吧。
马骅觉得奇怪,但没多想,让三个姑娘在院子里等著,自己提着一筐野鸡进了招待所的后门。
穿过一条走廊,到了后厨的门口。以前王主任都是在这里等着他的,验验货,过过秤,然后掏钱。
但今天,后厨里坐着的不是王主任。
是一个马骅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正坐在桌前喝茶,看见马骅进来,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马骅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我是马骅。
张科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张科长推了推眼镜,看着马骅,像是在判断他跟王主任是什么关系。他才开口说:&34;王志远同志,因为违反财经纪律,已经被上级审计组查出来了。
马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不动声色,追问道:&34;什么财经纪律?
张科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晃了晃:&34;六倍。黑市上的野味价格,至少是正常价格的六倍。你说说,这钱,他能不眼红?
六倍!
马骅的脑袋里嗡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王主任是做正经生意的——用公家的钱,以市价收购野味供给招待所的客人。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在中间倒了一手,把野味转卖到黑市上去了!
他卖给王主任的野鸡,市价也就是几毛钱一只。在黑市上呢?几毛钱乘以六,那就是好几块钱一只!他那些兔子,市价一块来钱一只,在黑市上就是六七块钱!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打的猎物,大部分利润都被王主任吃了!
马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