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暖蹲在那条裂缝旁边，手里的灭渊符已经用掉了七张。
张灵玄的罗盘指针还在往下方的深处偏转，转速比刚才又快了一圈。
“顾老师，地底三百米那颗核心能量体的输出频率在加快，地面上的裂缝正在以每小时三条的速度新增。”张灵玄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
“我看到了。”顾暖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光清理地面上的变异体没用，源头不掐断，这些东西会一直往外冒。”
雷战扛著干戚从北边跑过来，靴子上沾满了灰白色的乾燥碎屑。
“顾姑娘，北边又裂了两条新缝，阴山卫第三梯队已经顶上去了，但兄弟们的体力消耗太大，再这么干下去撑不过今晚。”
雷战把干戚杵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
顾暖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酆都城的频道。
“洛叔叔。”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说。”
“地面上的变异体我能处理，但地底三百米有一颗改造过的深渊种子在持续供能，我的灭渊符够不到那个深度，需要有人从上面打一个洞下去。”
“雷战的干戚能劈开三百米的地层吗。”洛凡问。
顾暖暖看了一眼旁边的雷战。
雷战摇了摇头，“劈个五六十米没问题，三百米的话斧头够不著，我又不会缩地成寸。”
顾暖暖把雷战的话复述了一遍。
通讯器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你把位置坐標发给赵无常。”
“然后呢。
“然后你们退到五百米以外。”
顾暖暖愣了一下。
“洛叔叔你要亲自过来。”
“不用过去，从这里伸个手就够了。”
洛凡掛断了通讯。
顾暖暖转头对张灵玄和雷战说了一句话。
“收拾东西，往南撤五百米。”
雷战不太理解，但他在地府待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帝君说什么就照做，问为什么的都是新来的。
阴山卫用了不到三分钟完成了战术撤离。
顾暖暖站在五百米外的一座废弃加油站的屋顶上，手里攥著最后五张灭渊符，目光紧盯著那片裂缝密布的地面。
张灵玄蹲在她脚边，罗盘平放在膝盖上。
“顾老师，帝君说从江城伸手过来，这距离少说也有几千公里，他真的能做到吗。”
“你问我，我问谁。”顾暖暖没有回头。
天色暗了一个色號。
不是因为日落，是因为南亚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只手。
確切地说，是一只用纯粹的酆都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影巨掌，从东方的天际线上方探了出来，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悬停在那片裂缝区域的正上方。
巨掌的轮廓是半透明的暗红色，手指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里流转著跟地府地基符文一模一样的暗金色铭文。
雷战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那只手，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这也太大了。”
顾暖暖没有说话，她的手背上那层因果不染的暗红色光膜无风自起，跟天上那只巨掌的频率完全同步。
巨掌的食指伸直了，对准了地面上裂缝最密集的那个区域。
然后往下点了一下。
就是很隨意的一点，像是有人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