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会稽山,晨雾如乳白的绡纱,缠绕在苍黑的林莽间。
新建的刺史部,议事堂内,木柱还带着新斫的松脂香。
长案两侧,文武济济一堂:左列管宁、荀彧、陈登、娄圭、孙乾等文臣肃然端坐;右列典韦、太史慈、甘宁、张合、潘凤、于禁、曲三娘等诸将披盔戴甲。
道门左慈、葛玄、张翼、玄机子、玄鸣子、百灵公、清虚子另设一席,羽衣鹤氅,与满堂铁血之气隐隐相抗,又暗暗相成。
王豹踞坐主位,案前有一卷竹简,左侧老儒生特许旁听,一众郑门弟子却未在堂中。
除两人外,余者肃然,一人是面带无奈的荀彧,看得出来,又是被逼迫听政的一天;另一人则是愁眉苦脸的郑薪,想来是担心听到王豹那句‘赖君巧思耳’。
王豹一扫众人皆至,堂下一众文武都是顶配整容,豪情涌上心头,朗声道:“自黄巾乱起,天下疲敝。吾辈英雄,当思匡扶社稷。扬州三郡,山越为患百年,官道至此而断,王化行此而绝,今召诸君聚此穷山恶水,不为他事,唯为吾大汉攘平边祸!此非一战之功,乃万世之业!功成之日,吾等脚下山水,不复称夷——”
说到此处,但见他双手一抬对两边文武:“当随诸君之名,永刻华夏之鼎!”
王豹话音落下,堂中一片肃然,但见一众文武神情振奋,纵管宁、荀彧也朝他看去。
只见王豹微微一顿,话锋陡转:“然欲行万世之业,绝非光凭血勇。山越之民,本亦炎黄苗裔,困居深山,自甘夷化。吾等之阻非止山深林密、山越据兵而守,更在于瘴气横生、疾病肆虐、言语不通、文明迥异。故吾等此战,非仅靠刀兵,还需化狩猎为农耕,化凶蛮为礼教,破山瘴、除恶疾、废陋俗,授礼乐,启心智,开其上升之阶,方能化夷。”
说话间,他微微一笑:“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此某已谋划一年之久——”
说罢,他看向张翼,沉声道:“有劳张道长将山越虚实,先道于诸君,好叫诸君得知,吾等将临何等艰巨,万不可怠慢!”
这时,张翼出列深揖一礼:“臣领命。”
随后朝门外一挥手,只见三个弟子各抱一卷偌大的羊皮卷,在堂下中央徐徐展开,三张偌大的羊皮卷,均为九张羊皮缝合而成,其上画有三郡南部山川地貌,更有无数朱砂勾勒的红圈。
但见张翼拱手四方,遂道:“主公、诸君容禀,贫道奉主公之命,以游方为名,潜行于扬州山越各大部落,幸不辱命,绘此《入越图》三张,然三郡山路艰难,地域广阔,贫道亦只堪堪访过各郡大寨,又从越民口中探得些许小寨势力,光贫道所见所闻,三郡便有大寨一十六部,小寨不计其数,共约二十五万户。”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不由深吸一口气,二十五万户便是超过百万人口,就算一户只出一个青壮,也能凑二十五万大军。
然王豹却知道,要真这么算,何止一户一人,山越之地久战不止,山民又多以狩猎为生,一户出两个兵丁是绰绰有余。
史料所记,孙吴政权数次讨伐镇压,俘虏的山越兵决不下十万之众,光诸葛恪破丹阳山越,就俘虏了八万山越兵。
这还只是俘虏,若算上死于战场之兵,山越兵马往少了算,都有个二三十万。
好在也是因地域山川所阻,他们各山各寨,各自为政,未出英雄人物,一统山越,否则光凭南方三郡这万余郡兵,哪里守得住江南。
只见张翼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先是走到第一张图旁,指着距离东冶县最近的一出红圈:“此图为会稽山越之分布,距吾等最近之处,乃盘踞于西面三十里外,会稽山余脉的严白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