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刺骨的寒。
不是北疆风雪那种干燥酷烈的寒,而是另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时间的极致阴冷。
刘杰的意识,就是在这无边无际的、混合了剧痛与冰寒的黑暗中,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浮上来的。
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重锤反复碾过,又像是被无数冰锥刺穿、冻结。尤其是胸口位置,残留着一道深入骨髓的撕裂伤,虽然似乎被某种极寒的力量强行封冻止血,不再流血,但那冰封的力量本身,就在不断侵蚀着他残余的生机与热量,带来另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折磨。
冷……灵魂仿佛都要被冻僵了。思维滞涩,记忆破碎。最后的印象,是铺天盖地的冰蓝剑光,是梓琪那双冰冷决绝、再无半分往日温度的眼眸,是胸口迸发的血花与急速流失的体温,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坠落……
这里是……哪里?我还活着?
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试图移动手指,身体像是被浇筑在万载玄冰之中,连最细微的颤动都做不到。只有听觉,似乎在一片混沌的感官中,最先恢复了微弱的机能。
滴答……滴答……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悠长的回响。这里似乎是个洞穴?而且……很冷,空气都仿佛凝滞着冰晶。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不,不对。
刘杰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精神,努力去捕捉。除了水滴声,还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不止一道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而且,这些呼吸声平稳绵长,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规律,绝非重伤濒死之人能发出!
这里还有别人!是谁?梓琪?不,那丫头把自己冰封在这里后,绝不会停留。是敌人?三叔公的人?还是……女娲娘娘的手下?
巨大的危机感让刘杰的心脏猛地一缩,虽然那心脏的跳动此刻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静止,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微弱、最接近昏迷状态下的频率,同时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听力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高,带着一种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温和,但在此刻死寂冰寒的环境中,却如同毒蛇吐信,让刘杰浑身的血液(尽管几乎冻结)都要凝固了!
是三叔公!喻铁夫!
“人还没醒?” 三叔公的声音似乎就在洞口附近,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禀主上,尚未。” 另一个略显沙哑、恭敬中透着阴冷的声音回答,应该是他的心腹手下,“玄冰封禁之力甚强,已深入其肺腑经脉,若非主上赐下的‘九阳回魂丹’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魂魄溃散。但即便有丹药,他伤势过重,寒气侵魂,短时间内绝无苏醒可能。”
刘杰心中骇然!三叔公救了自己?还用了听起来就很珍贵的丹药?为什么?自己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甚至碍事的棋子才对!尤其在梓琪“背叛”、喻伟民“受制”之后,自己这个“喻伟民旧部”兼“梓琪曾经信任的叔叔”,更是应该被清除的对象!他救自己,必有图谋!
“无妨,让他睡着也好,省得麻烦。” 三叔公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对刘杰的死活并不真的在意,“那丫头的玄冰剑气,倒是越发精纯了,带着她父亲那股子决绝的狠劲。刘杰能捡回一条命,也算他命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兴致:“那边,情况如何了?”
“一切如主上所料。” 那沙哑声音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