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呵呵。”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情愿’。”
他把圣旨的抄本放回长案上,缓缓坐下,不再说话。但他没有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殿中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人,此刻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人站出来为胤禛说话,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胤禛说话——因为实在说不出任何话
胤禟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对胤禩说:“八哥,还等什么?这五大罪,哪一条不够他死一百回的?更何况还有这……这圣旨!这种人不废,天理难容!”
胤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雅尔江阿的沉默,胤禄的低头,胤祹的灰败,关外旗主的愤怒,将领们的悲愤,还有弘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够了。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人——或者说,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八爷……”
是一个年轻的将领,站在人群边缘,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颤抖,但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八爷,俺……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家里也有婆娘孩子。俺要是战死在外头,俺的婆娘孩子,是不是也得‘自愿’卖儿卖女?”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俺跟着十三爷来救驾,是以为皇上是个好皇上。可现在……现在俺知道了,俺们拼死拼活保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八爷,您说怎么办,俺……俺听您的。”
这话一出,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附和:“对,八爷,您说怎么办吧……”“这种人不废,天理难容……”“俺也听八爷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嗡嗡的低语。
胤禩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却无半分得意。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长案后的几位王爷,声音平静:“简亲王,庄亲王,履亲王,诸位都听见了。今日之事,非我胤禩一人之意,而是在场诸公,天下人心之所向。阿其那废不废,请各位议一议吧。”
他退后一步,把决定权交给了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那些愤怒的将领,那些沉默的王公,那些低头的大臣,还有跪在地上的胤禛,和站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弘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胤禩身上,久久未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胤禛,弑兄、屠弟、割地、卖国、儿戏治国、视民如草芥,五大罪外加河南一桩,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今日,本王以宗人府宗令之身份,会同在场诸王公大臣,共同议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废胤禛皇帝之位,削其宗籍,赐名阿其那,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释!”
“诸位,可有异议?”
殿中,一片死寂。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无异议!”“无异议!!”“无异议!!!”
胤禩站在原地,听着这如潮的声浪,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意。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胤禛——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永远绷着脸的“皇上”,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