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病历被叶蓁合上,放在长桌上。
威廉姆斯心口一紧。
“叶医生,他……没有机会了吗?”
叶蓁没立刻回答。
她翻开化验单,手指点在一行血氧数据上。
“汤姆,七岁。”
“右室流出道完全闭锁,心脏彩超提示室间隔缺损。”
布朗咬着牙,上前一步。
“我们在伦敦反复评估过!”
“外科切开流出道,打补片,是目前最标准的方案。”
他说得很快,声线绷得发紧。
“可他的肺动脉发育太差,心肌厚度不到两毫米。一旦切开胸骨,补片打上去也会发生重度反流。”
“更要命的是,他上不了体外循环。”
布朗喉结滚了滚。
“他的心脏,会停在手术台上。”
叶蓁冷眼看着他。
“算你懂点常识。”
她抽出两张造影胶片,“啪啪”两声卡在墙上的观片灯上。
白色冷光亮起。
黑白心影被照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的老式吊扇慢慢转着,搪瓷茶缸里的茶水早就凉了,没人顾得上喝一口。
叶蓁拿起红蓝铅笔。
“他的右室流出道不仅闭锁,还呈漏斗状严重钙化。”
红铅笔在胶片上画了个叉。
“中间这一段,肌肉已经完全纤维化。”
“别说打补片。”
“你的手术刀,根本切不下去。”
“常规开胸,行不通。”
威廉姆斯扶住桌角,慢慢跌坐回椅子上。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伦敦街头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小男孩。
嘴唇紫黑。
眼睛却亮。
那个孩子仰着脸问他——
“医生爷爷,我心里也能开一扇中国窗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周海深吸了一口气,又沉沉叹了出来。
翻译小王站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蓁把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放。
清脆一声,打破了死寂。
“我什么时候说他一定会死了?”
威廉姆斯猛地抬头。
布朗也僵住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
“不开胸,不代表没有路。”
布朗象是听见了天方夜谭,声音一下拔高。
“不开胸?”
“他这是器质性闭锁!中间堵死了一段肌肉层!”
“不锯开胸骨,不切开心脏,你怎么重建血液信道?”
他指着观片灯上的胶片,手指都在发抖。
“你想用介入导管去捅开闭锁的心肌?”
“那不是治病!”
“那是把孩子送进导管室等死!”
“硬导丝一旦偏半毫米,心肌立刻穿透,三分钟内心包填塞,人当场就没了!”
叶蓁没理会他的崩溃。
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病历纸。
“硬导丝当然过不去。”
她拿起黑色签字笔,在纸上飞快画出右心室和肺动脉的解剖图。
线条凌厉。
比例精准。
一笔落下,像刀口切开迷雾。
“如果给导丝通电呢?”
布朗愣住了。
威廉姆斯也呆住了。
“什么?”
叶蓁的笔尖点在闭锁处,画出一条粗黑的导管路径。
“经大腿穿刺。”
“送入一根特制的中空绝缘鞘管,紧贴心肌闭锁盲端。”
她又在管腔中央画了一条极细的红线。
“鞘管内,送入顶端带微小电极的合金细导丝。”
她抬起眼。
目光扫过两个英国人。
“接通射频电流。”
“利用电极尖端局部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