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在讲解。
陈望挤进人群,仔细读完告示,尤其是看到“宣谕新政”、“考选授职”几字时,那双因贫病而有些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
新皇,果然没人失望!
最重要的是,榜文里说了,凡是成为朝廷新政下的“宣谕吏”后,可以继续科举。
先坐官,再科举?如此一来,选拔的官员,岂不都是经验丰富,知晓底层的干吏?
城西,一户经营着小小绸缎庄的东家,周安,自然也看到了榜文。
周安的祖上本是读书人,到了他这辈,这才转而经商,虽家资尚可,但却在士农工商的等级里,总觉低人一等。
周安看着榜文,捻着颌下短须,心中不断盘算着:“这“宣谕吏”,似与胥吏不同,乃朝廷征辟,或算半个官身?”
“若能借此,光耀门楣,又能为新朝效力,倒是个机会。最重要的是,成为“宣谕吏”,就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而不象此前那般,我等商人入仕,有种种限制需要突破,才可以!”
“果然不愧是以武为国号的圣君,行事果果决,不拘小节!”周安心头感慨。
而与周安一样,抱有同样想法,对新朝充满好感,甚至是感激的商人不在少数。
商人想要入仕,即便是在商业极为繁华的大宋,依旧存在诸多限制。
儒家认为商人不事生产、投机取巧,商人重利轻别离等等言论,所以商人地位极低。
因此,原则上,商人是不允许参加科举的,不过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自淳化年开始,许多大商人富可敌国,与官僚、皇室关系密切,生活奢华,其实际社会影响力和生活品质远高于普通农民和工匠。
更是出现了“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的局面。
朝廷还有明言,工商杂类人,内有奇才异行,卓然不群者,亦许解送。
而所谓“奇才异行”的界限,却是非常模糊,为的就是给商人一些便利好处。
一个商人家庭,若是想让孩子科举,有很多办法,让其不被归类为“工商杂类”。
比方说,脱离户籍。
只要脱离了户籍,就可以让子弟专心读书,不再亲自经营。
从而实现在身份上转变的目的。
再比如说联姻,商人家庭与士大夫家族的子女联姻,这种手段,更是商人提升自身地位,为后代铺路的常规手段。
还有捐官,通过向朝廷捐献巨额钱财或物资,获得一个“假官”或进入仕途的资格。
再要么就是商人利用雄厚的财力,为子弟提供最好的教育、书籍和名师,让他们有能力通过科举正途进入“士”的阶层。
不过这种方式,要耗费太多的代价。
最后便是购买土地成为地主,将商业转化为土地,从而摇身一变,成为农,以此达到从而符合科举条件,这也是最常见的。
如今,新朝竟然摒弃门户身份之介。
只要是合法,身世清白,读书识字的人,都可以成为“宣谕吏”,获得官身不仅如此,还可以继续科举!
这如何能不让这些人为之动容,甚至心怀感激。
虽说这是新朝刚立,百废待兴的举措,以后如何,但至少现在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与此同时,几名在乡间颇有声望,却因战乱避居城中的老童生,退隐老吏,也各自收到了风声,不少人更是府衙派人来请。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非正途出身,终是杂流,有人则怦然心动,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