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全吃了下去。
吃得很慢,但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后,他把空碗递还给苏晚。
“明天继续。”他说。
“什么?”
“继续做饭。”冥夜转身离开,声音从走廊传来,“既然你说这是‘活着’的证据,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握着空碗,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纸人用僵硬的语调说:“鬼王大人从未吃过活人的食物。”
苏晚低头看着碗,碗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糊粥的痕迹。
她突然觉得,这幽冥殿的寒冷,似乎不那么刺骨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每天都去厨房。
她渐渐摸清了那些诡异食材的特性:哪些谷物需要泡更久,哪些根茎需要去皮,哪些肉干可以用幽冥界的“冥泉水”浸泡软化——虽然软化后味道更怪了。
她做的食物依然难吃,但冥夜每天都会来,沉默地吃完,然后离开。
从不评价,从不提要求。
只是吃。
第四天,苏晚在煮粥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糖吗?”她问纸人。
纸人空洞的眼眶对着她:“糖?”
“甜的调味品。”苏晚解释,“活人做饭,有时候会放糖。”
纸人想了很久,最后说:“没有。幽冥界没有甜的东西。”
苏晚有些失望,但没再追问。
那天下午,纸人给她送来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包裹。
苏晚打开,愣住了。
里面是一小块冰糖。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而且颜色发黄,看起来年代久远,但那确实是糖。
“这是”她看向纸人。
纸人用僵硬的语调说:“从人间找来的。很久以前的贡品。”
苏晚握着那块冰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轻声说。
第二天煮粥时,她把那块冰糖放了进去。
粥煮好后,她盛了一碗,照例放在灶台上等冥夜。
冥夜准时来了。
他端起碗,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停顿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向苏晚:“你放了什么?”
“糖。”苏晚说,“一点糖。”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完了那碗粥。
但这一次,他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灶膛里幽绿色的火焰,看了很久。
“甜。”他突然说。
苏晚一愣。
“粥是甜的。”冥夜重复,语气里有一丝困惑,“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
“您记忆中的糖,是什么味道?”苏晚问。
冥夜沉默了很久。
“不记得了。”最后他说,“太久远了。只记得是甜的。”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明天,继续放糖。”
那天晚上,苏晚坐在房间里,用针线缝制一个荷包。
这是她这几天晚上在做的事——用纸人找来的布和线,缝一些简单的东西。不是因为她需要,而是因为“做手工”也是活人的生活。
她缝得很慢,针脚歪歪扭扭。
但她很认真。
夜深时,她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衣袍拖过石地。
她放下针线,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地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用黑布包着的包裹。
苏晚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几块冰糖。
比上次那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