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兴国怎么也没想到,董绍钧的酒量居然是谜一样的存在。
除夕夜喝酒,半瓶黄酒下肚,董绍钧已经到量了。
可今天,袁兴国实在接不住董叔的话茬,只能频频举杯,希望以量取胜。
结果,两人硬是把一瓶二锅头喝到精光,董绍钧才终于睁不开眼,摇摇晃晃从椅子向桌底滑落。
“婶子,婶子,董叔喝多了。”
袁兴国双手穿过董绍钧腋下,将他整个人架起来,一边往卧室挪,一边喊道。
人一喝醉,死沉死沉,袁兴国半斤白酒下肚,脚底也有点踩棉花的感觉,没个人搭把手,他真怕自己脚下绊蒜。
“来啦。”沉韵芝象一直等在门口似的,火速开门,冲到董绍钧身边,和袁兴国一起搀扶。
“小袁,今天麻烦你了,老董心情不好,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又不好跟别人说。”
“要我说呀,他就是太清闲,整天瞎琢磨,要象我似的每天实验都做不完,哪有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呵呵,呵呵。”袁兴国左手架着董绍钧,右手使劲挠挠头,憨笑两声。
沉韵芝这话,他同样没法接。
“婶子,你照顾董叔吧,我回去了。”
把董绍钧扶到床上躺好,袁兴国一分钟都不想多待,马上提出告辞。
回到家,给自己倒杯热水,小口连续抿了几次,压下逐渐翻腾的酒意,袁兴国又想起董叔刚才说的话。
不得不说,人和人的差距,确实大得离谱。
极少数人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哪怕身在局中,也能以旁观者视角看清真相。
大部分人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别人的事说得头头是道,涉及到自身就彻底没了头绪。
而袁兴国,咳咳,他是第三种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识弯弓射大雕”。
换做平时还能努力向“大部分人”蛄蛹蛄蛹,显得不那么特殊。
但今天周日啊,大脑轮休,全由“大兄弟”把控节奏,相当于撤掉鲜红背景色,只留黄橙橙的五角星,根本不适合聊正事。
即便如此,袁兴国也觉得董绍钧有些话说得很有道理。
董叔说现在不该建太多高等院校,挑选几个重点发展的科目,在全国范围内建十所高校足够了。
更多的师资力量,应该大幅度下沉,把身子扎根到土地里,搞好农村的中小学教育,尽量缩小城乡教师水平差距。
当然啦,这是袁兴国听得懂的,还有一些话,袁兴国听得云里雾里,董绍钧也没过多解释。
比如,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时候,大家都没考上,起码看起来很正常。
可要是百里挑一甚至十里挑一,还有某个大群体被排除在外,教育工作上无意或有意的倾斜、疏忽,就再也藏不住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既当评委又亲自下场,成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甚至形成拢断群体,才是怎么也洗不掉的污点。
到时候,哪怕没有灭顶之灾,也得接受伤筋动骨的巨大变革。
袁兴国双手齐用,反复划拉自己不到两厘米的平头,像上辈子坐在高考考场似的,眉头紧皱,仔细琢磨董叔话中深意。
要是没猜错,从万里挑一到百里挑一,说的应该是高校数量大幅增加,高考学生录取率显著提高。
大群体倒是挺简单,结合扎根土地,也能联想到农民。
可最后那句评委亲自下场,是啥意思?
袁兴国顺着董绍钧的思路,继续深度思考,直到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
“学……阀?不、不会吧。”
“这么早就出现了,可能吗?”
袁兴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钻了牛角尖,曲解董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