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一行轻骑快马,昼夜兼程,十日后抵达咸阳。
时值深秋,渭水两岸枫叶如火。都城依旧繁华,市井喧嚣,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城门守军盘查严格,进出百姓皆需验明身份,与赢正离开时大不相同。
“看来赵高已掌控京师防务。”赢正勒马,对身旁扮作亲兵的建韵公主低声道。
建韵公主面罩轻纱,只露一双明眸:“我离京时,中尉军已被赵高心腹阎乐掌控。九门守将,也换了一半。”
“无妨。”赢正神色平静,“先进城再说。”
一行人至城门,守将见是安北都护赢正,不敢怠慢,但坚持要查验文书。赢正取出秦皇手令——那是建韵公主离京前,通过蒙毅从宫中带出的特许通行令。
守将验过,挥手放行,却低声道:“赢都护,赵府令已知您回京,多加小心。”
赢正点头致谢,心中了然。赵高耳目众多,自己回京的消息定然瞒不住。
进城后,赢正未回自己府邸,而是直奔蒙毅将军府。
蒙毅已等候多时,见面不及寒暄,直接引入密室。
“赢都护,你闯下大祸了!”蒙毅神色严峻,“赵高在陛下面前参你十大罪状:私开边市、擅允免税、结交外藩、私采矿山、铸造兵器、囤积粮草、收买朝臣、僭越礼制、妖言惑众、意图谋反!每一条,都是死罪!”
赢正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信了?”
“陛下病体未愈,朝政由太子监国。太子仁弱,赵高把持奏章,这些罪状未经核实,已传遍朝野。”蒙毅叹道,“更麻烦的是,赵高不知从何处得知你在草原赠弓赠甲、与部落首领结盟之事,说你养寇自重,欲引突厥入关,效仿安禄山故事。”
“安禄山?”赢正一愣,随即明白这是类比。看来赵高为了除掉他,已无所不用其极。
建韵公主怒道:“一派胡言!小财子开边市,是为两国和平;赠弓甲,是为安抚诸部;开矿山,是协议分明,何来养寇自重?”
蒙毅摇头:“公主,朝中不是边关,这里不讲事实,只讲权谋。赵高深谙此道,他已串联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劫,明日朝会,就要联名弹劾赢都护,请旨拿问。”
“明日?”赢正蹙眉,“这么快。”
“所以我才说你闯祸了。”蒙毅压低声音,“赢都护,听我一句劝,今夜就出城,回边关去。边市已成,突厥依你为靠山,陛下又重土豆祥瑞,未必真会治罪。你在边关手握兵权,赵高奈何不了你。若在京城,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赢正沉吟片刻,却摇头:“我不能走。我若一走,就是坐实罪名,边市必关,三年心血毁于一旦。况且,赵高已掌控朝局,我今日逃了,明日他就会怂恿陛下削我兵权,派兵捉拿。届时内乱一起,突厥见有机可乘,定会南下,战火重燃,我便是千古罪人。”
“那你要如何?”蒙毅急道,“明日朝会,三公联名弹劾,太子必下旨拿人。到那时,你就是阶下囚!”
赢正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弹劾。蒙将军,明日朝会,请你务必参加,并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递给蒙毅。
蒙毅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边市三年总账。”赢正淡淡道,“开市至今,交易总额一千二百万两,朝廷税银三百六十万两,节省军费四百五十万两,购入战马一万两千匹,市价折银二百四十万两。总计,朝廷净赚一千零五十万两。此外,边市雇佣秦人三千,突厥人五千,间接养活边民十万。土豆试种成功,明年可推广三郡,预计增产粮食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