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王管事他……他真的通敌?”
“谁知道呢!这节骨眼上,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赢正心中冷笑。王管事或许真有问题,或许只是替罪羊。但高无庸选择此时动手,与其说是查案,不如说是向皇帝表忠心,也是在清除可能知道太多内情的人。
“我也在清除之列吗?”赢正暗忖。他参与过草料搬运,接触过那几匹“西域宝马”,若是高无庸要彻查,自己难免进入视线。
必须加快行动了。
傍晚时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大帐,灯火通明。宴会将至,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捧食传酒,忙而不乱。赢正因为“手脚麻利”,被临时调去宴会场外侍候,负责传递外围菜品。
这给了他绝佳的观察位置。他站在大帐侧面的一处阴影里,既能看见帐内模糊的人影,又能留意帐外往来的每一个人。
酉时三刻,皇帝驾到。福威皇帝一身常服,神色平静,仿佛前日的刺杀风波从未发生。在他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太子赢稷、三皇子赢稷、八皇子赢彻,以及几位年幼的皇子。陈相果然“病重”未至,代替他出席的是其门生、礼部尚书刘文正。高无庸则如影随形,侍立在皇帝身侧。
宴会开始,丝竹声起,觥筹交错。表面上宾主尽欢,但敏锐者却能察觉暗流涌动——三皇子赢稷的位置被安排在太子下首,这是前所未有的礼遇;而太子虽然面带微笑,举杯的频率却明显高于平日。
赢正的目光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三皇子赢稷身上。这位皇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与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他话不多,每次举杯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逾矩。在满座恭维中,他神色始终淡淡,偶尔与身旁的老翰林低声交谈几句。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赢正心中评价。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前日猎场之事,众卿都已知晓。蛮族包藏祸心,竟敢在京畿重地行刺,实乃罪不容诛。”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杯箸,屏息凝神。
皇帝继续道:“所幸天佑大周,奸计未逞。然,此事也暴露出猎场守卫、外宾接待等诸多疏漏。朕已命三皇子赢稷彻查此案,整顿防务。望众卿引以为戒,各司其职,莫再让此类事件重演。”
“臣等谨遵圣谕!”众人齐声道。
三皇子起身行礼:“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太子也随即起身:“三弟年轻有为,定能办好此差。儿臣也会从旁协助,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点点头,未再多言,转而问起边境防务。话题看似被带过,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番安排的深意——三皇子被正式推到台前,分走了太子部分权柄,也分走了陈相在防务上的影响力。
赢正默默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太子笑容僵硬,三皇子神色平静,刘尚书额头见汗,高无庸垂眸侍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好一场大戏。”赢正心中暗道。皇帝此举,既敲打了陈相一党,又制衡了太子势力,还给了三皇子出头的机会,一石三鸟。至于高无庸,这个老狐狸此刻怕是心中惴惴,盘算着如何撇清关系,重新获得皇帝信任。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散。众臣告退后,皇帝独留下三皇子,父子二人又密谈了两刻钟。赢正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看三皇子出帐时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应是领了密旨。
夜渐深,营地逐渐安静下来。赢正完成差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同帐的太监都已睡下,他轻手轻脚躺下,却毫无睡意。
明日就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