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楚道玄的手稿写完了
楚道玄，把那份手稿，写完，用了将近一年。
最后那几页，写得慢，楚辰注意到了，那段时间，楚道玄每天，坐在书桌前，有时候，写了半个小时，只有三行字，有时候，写了一整个下午，写完，重新翻到开头，把前面的，看了一遍，再回到最后那几页，接着写，那种写法，不是想不出来，是在认真地，把每一个字，放到它该在的位置。
写完那天，是一个下午，楚道玄把最后那页，放下，把整叠手稿，从头，翻了一遍，翻完，整理好，放进那只旧木匣子，合上，把那只匣子，放在书桌正中间，坐着，看了一会儿，叫楚辰进来。
楚辰进来，在对面，坐下，看见那只木匣子，放在桌上，没有开口，等楚道玄说。
楚道玄把那只匣子，推过来，说：
楚辰低头，把匣子，打开，那叠手稿，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楚道玄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楚辰翻，那种看，是一个，把一件做了很久的事，交出去了，想看着它，被接住的那种，看，安静，认真。
楚辰翻得慢，那叠手稿，字密，每一件事，记得细，楚辰把每一件，都认真地，过了一遍，有些，他知道，楚道玄提起过，有些，是第一次看见，那些第一次看见的，他停下来，多看一会儿，把那些案子，那些判断，那些楚道玄在手稿里，用极克制的笔墨，写下来的感受，都接收进去，放好。
翻到最后三页，那三页，字，比前面，更慢，笔触，更重，是那种，把一件事，写到了末尾，分量，全部，都压在最后这里，的那种，字，楚辰把那三页，读了两遍，把笔放下，把手稿，重新整理好，放回木匣子，合上，把那只匣子，拿在手里，抬起头，看着楚道玄。
楚道玄看着他，那双眼睛，在下午的阳光里，是清的，是那种，把一件事，全部做完了之后，往前看，往后也看，都清楚了，的那种，清。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长，是楚道玄，把这一生，全部想清楚了之后，留给楚辰的——
楚辰把那句话，听进去，一个字，都没有漏，放进去，压实，那种压，是把一颗钉子，钉进去的那种，一旦钉进去，就不会散。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头，点了点头，那个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点，把那句话，接住了的那种，点。
他站起来，把那只木匣子，抱在手里，出了里屋，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把木匣子，放在书架上，那七册手录旁边，放好，放稳，退开，看了看那个位置，觉得，对，就是那里。
随即，取过手录，翻到新的一页，把楚道玄说的那句话，一字一字，写进去，写完，在后面，另起一行，写——
爷爷的手稿，今日，写完，放在书架上，和我的手录，并排，往后，都在这里。
他说，楚家的东西，不是叫人守着的，是叫人用，照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交给下一个。
我记住了。
放下笔，合上手录。
屋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下午的阳光里，冬末的枝上，那些细小的新芽，已经绿了，那种绿，不声不响地，就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人看见，就是，到了时候，自然地，长出来了。
楚辰坐在柜台后面，往那棵树，看了一眼，低下头，端起茶，把那杯茶，喝完。
知命斋的灯，在傍晚，亮起来，把正厅，照得暖热，那道光，落在书架上，落在那七册手录上，落在那只旧木匣子上，落在墙上那行手书上——
天命不可改，然人力可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