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冰冷的皇宫,我宁愿面对江湖的刀光剑影。”木婉清站起身,走向正在玩耍的段剑,“至少那里有真诚的朋友,有自由的空气。”
钟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木婉清说得有道理,但一想到离开段誉,离开这安稳的生活,她就感到一阵恐慌。
“灵儿,你要不要一起走?”木婉清突然回头问道,“我们去找嫣姐姐、周大哥他们,像之前一样,我们结伴同行。”
钟灵蓦然怔住,眼前浮现出这一载江湖漂泊的种种——刀光剑影里藏着快意,风餐露宿却比那朱墙金瓦更教人自在。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嫣姐姐执剑示范时衣袂翩跹的模样,阿碧变着法子做出的荷叶叫花鸡香气,丁春秋捋着白须讲述西域奇毒时夸张的手势这些鲜活画面在心头翻涌,竟比皇宫里的夜明珠还要明亮三分。
“我”钟灵咬了咬嘴唇,“我还是留在这里吧。段大哥虽然变了,但只要能偶尔见到他,我就很开心了。”
木婉清失望地摇头:“你总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施舍就心满意足。”
“不是的!”钟灵急切地辩解,“我只是觉得大理更需要我们。段大哥身为国君,压力很大,我们应该体谅他”
“体谅?”木婉清冷笑,“他体谅过我们的感受吗?几个月不见人影,问起来永远是国事繁忙。灵儿,你难道不觉得,他登基后,对我们越来越疏远了吗?”
钟灵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木婉清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是的,自从段大哥登基为帝,那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便渐渐消失在重重宫阙之后。即便偶尔驾临后宫,眉宇间也总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连笑容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的。她想起在江南被丐帮囚禁时日夜期盼的身影,想起归途上无数次回望却始终空荡的官道,想起回宫后那场敷衍了事的接见——几句客套的慰问,甚至不曾认真看过她的眼睛。
“难道”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一国之君的心,就当真容不下半点儿女情长了么?”
“或许是因为朝政太复杂了”钟灵弱弱地说。
木婉清抱起玩累了的段剑,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剑儿,想不想去看王姨?”
“想!”段剑兴奋地拍手,“王姨会给我讲故事,还会变戏法!”
木婉清温柔地笑了,转头对钟灵说:“看,连孩子都知道谁对他真心实意。灵儿,我不勉强你,但我已经决定了。三日后,我就带剑儿离开。”
钟灵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至少至少告诉段大哥一声”
“不必了。”木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若真在意,自会派人来寻。若不在意”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那正好断了这份情。”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两人身上,却驱散不了心中的寒意。钟灵知道木婉清性子刚烈,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那你们路上小心。”钟灵哽咽道,“记得常来信。如果如果语嫣姐姐的伤还没好,就带她回大理养伤吧,我们在”
木婉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灵儿,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哪天在这金丝笼子里待不下去了,随时来找我们。”
她抱着段剑转身离去,黑色的衣裙在花丛中显得格外醒目。钟灵望着她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远处的宫墙上,一只孤雁飞过,发出凄清的鸣叫,仿佛在诉说着深宫中的无奈与哀愁。
夜色如墨,大理皇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木婉清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将圆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三天了,自从她告诉钟灵要带段剑离开的决定后,整个皇宫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