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不算凶,但动静不小。赵大勇的声音大,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去上班也不跟我说一声!”
赵青青的声音小,听不太清,但断断续续的能听见几个字:“我自己能挣钱不花你的”
“不花我的?你住我的吃我的,还不花我的?”
“我住的是部队的房子,吃的是食堂的饭,我自己的工资”声音还是小,但稳了很多。
赵大勇又嚷了几句,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没声了。
晚上,白斯安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几块木头。
林微微坐在桌边,挺着肚子,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问:“拿木头回来干嘛?”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说:“做点东西。”
“做什么?”
白斯安没回答,把布包放到柜子顶上,去厨房做饭了。
林微微也没在意,以为他是要做个什么小玩意儿。
吃完晚饭,白斯安去洗碗,林微微坐在炉子边看那本《育儿手册》。
苏晚晚过来串门,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苏晚晚走了。
林微微困了,早早躺下。
白斯安等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拿了那个布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他走到外屋,把门关上,没开灯,怕光透进里屋吵醒林微微。
就着炉子那点微光,把布包里的木头一块一块拿出来,又拿出一把小锯子、一把小锤子、几颗钉子。
他开始干活。
锯木头的声音很小,但夜深人静,听着还是挺响的。
他锯几下,停一停,听听里屋的动静,没声音,再继续锯。
锯了半个多小时,又敲钉子,叮叮当当的,每敲一下都缩缩脖子,怕把人吵醒。
林微微其实早就醒了。
白斯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这人笨手笨脚的,穿个鞋都能撞到床腿。
她闭着眼没动,听着他蹑手蹑脚地出去,把门关上,然后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好奇,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屋的炉子烧得旺,火光把屋子照得半亮。
白斯安蹲在地上,背对着她,正在忙活。他面前摆着一堆木头块,还有几件旧衣裳,是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翻出来的。
他在做什么?
林微微把门推开些,探出头去看。
白斯安手里拿着一件她的旧棉布褂子,正往一个木头架子上套。
那架子是他用木头钉的,四四方方的,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大小跟个婴儿差不多。
他在做假娃娃。
林微微愣了一下,没出声,继续看。
白斯安把褂子套在木头架子上,又拿了一件小棉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看着像是用碎布拼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把小棉袄给“娃娃”穿上,又拿了一条小裤子,也是碎布拼的,也歪歪扭扭的。
穿好了,他把“娃娃”抱起来,试着换了个姿势,横着抱,竖着抱,拍一拍“背”,又换了个姿势,把“娃娃”放在胳膊上,轻轻晃了晃。
晃了几下,他又把“娃娃”放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尿布,也是碎布做的,叠得整整齐齐,往“娃娃”屁股底下塞。
塞好了,又抱起来,继续晃。
林微微站在门后,看着这一幕,又想笑又想哭。
这人,怕她生完孩子带不好,自己偷偷做个假娃娃练手。
他那双手,平时拧螺丝、修机器,利索得很,这会儿抱着个木头架子,笨手笨脚的,连换个姿势都小心翼翼的,怕把“娃娃”摔了。
白斯安抱着“娃娃”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