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点点头,车速放慢了些。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白戎北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起。
这条路他跑过无数回,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但现在,所有的路标都被雪盖住了,戈壁滩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荒野,根本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沟。
他让小赵停下车,自己跳下去,在雪地里走了几步。
雪已经没到脚踝了。踩下去,咯吱咯吱响。
他蹲下,用手拨开雪,露出底下的沙土。沙土是硬的,压实的,是路。
小赵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三辆车缓缓前行,在白茫茫的戈壁滩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车辙。
天色渐渐暗下来。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白戎北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路程。按现在的速度,今晚肯定到不了哨所。得找个地方过夜,等天亮再走。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兵站到了。
说是兵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早就没人住了。房顶塌了一半,墙上裂着大口子,风呼呼往里灌。
战士们下车,把物资用帆布盖好,又搬了些干柴进屋,生起火来。
火苗窜起来,屋里暖和了些。
白戎北坐在火堆边,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一口。
小赵坐在他旁边,也啃着干粮。,他忽然说:&34;团长,您说咱们明天能到不?
小赵没再问。
吃完干粮,白戎北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
雪还在下,铺天盖地的,把整个世界都埋了。远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苏晚晚。
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干嘛。是在排练,还是在家等他?他让战士打了电话,她应该知道他今晚不回去。
她肯定又担心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靠着墙坐下,闭目养神。
凌晨三点,白戎北被冻醒了。
火已经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走到门口往外看。
雪停了。
天还是黑的,但能看见星星了。密密麻麻的,挂在深蓝色的天上,亮得很。
他看了看表,三点二十。
战士们揉着眼睛爬起来,收拾东西,检查车辆。天还黑着,但雪停了,路好走多了。趁着天亮之前,能多赶点路。
三辆车重新上路。
雪后的戈壁滩,安静得像睡着了。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咯吱咯吱,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白戎北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往旁边歪去。
小赵死死握住方向盘,但车还是滑了出去,往路边的沟里冲。
白戎北一把推开车门,拉着小赵跳了下去。
两人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雪。
那辆卡车已经翻进沟里,四轮朝天,冒着烟。
白戎北爬起来,跑过去看。
驾驶室瘪了,挡风玻璃碎了一地。他探头往里看,没人。
后头两辆车已经停下,战士们跳下车跑过来。
清点人数,全在。就小赵和他跳车的时候磕了几下,胳膊划了道口子,别的没事。
白戎北蹲在沟边,看着那辆翻了的车,眉头皱得死紧。
车翻了,物资也翻了一地。好些箱子摔破了,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他跳进沟里,把那些箱子捡起来,看了看。
药品,干粮,御寒衣物。都是哨所急需的。
他站起来,看着剩下的两辆车,心里快速盘算着。
两辆车,装不下这么多物资。而且这辆车翻在这儿,也得处理。
战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