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过去一个月了。
戈壁滩的天又蓝了回来,蓝得发亮,蓝得晃眼。风还在刮,但没那么大了,就是早晚凉,中午晒得人冒汗。
灾后重建收尾了。塌了的房子重新盖起来,没塌的也加固了一遍。那些临时帐篷撤了大半,人们陆续搬回自己屋里。
苏晚晚胳膊上的伤好了,拆了线,留了道浅粉色的疤。医生说慢慢会淡,她不着急,该干嘛干嘛。
林微微肚子显怀了,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走路开始扶着腰。白斯安紧张得不行,走哪儿跟到哪儿。
这天上午,营区门口忽然来了几辆吉普车。
头一辆车上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帽子,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他站在那儿,四处看了看,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白戎北从团部跑出来,跑到那人跟前,立正敬礼。
那人回了个礼,拍拍他肩膀,两人说着话往里头走。
消息很快传开了——军区来的领导,姓周,是副司令,下来视察灾后重建的。
周副司令在团部待了一上午,听汇报,看材料,问情况。中午在食堂吃的饭,跟战士们一块儿,没搞特殊。
下午,他提出要去灾区那边看看。
白戎北陪着,还有几个团里的领导,一块儿往原先塌得最厉害的那片走。
走到半路,周副司令忽然停下来。
他看见路边一个女的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包,正从里头往外掏东西。
那女的二十来岁,穿着普通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蹲着的姿势有点笨,肚子那儿鼓着,一看就是怀了孕。
她掏出来的东西,是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有纱布,有小瓶子,还有几块饼干。
她把饼干递给旁边站着的小女孩,小女孩接过来,咬了一口,笑了。
周副司令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那女的抬起头,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林微微有点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怀孕以后反应慢了半拍,脑子转得慢,嘴上就有点结巴:&34;周、周副司令好。
周副司令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包是帆布的,缝得结实,不大不小,拎着正好。里头分了几层,东西放得规规矩矩,纱布卷成卷,消毒水装在小瓶子里,用布条包着,饼干用油纸裹好,火柴塞在边上的小口袋里。
周副司令点点头,把包还给林微微,转身跟旁边的人说:&34;这主意不错。
周副司令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林微微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心跳还没平复。
她攥着那个包,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往回跑。
跑到文工团那边,苏晚晚正带着孩子们排练节目。建军节快到了,团里要搞演出,孩子们也有节目。
林微微冲进去,把苏晚晚拉出来。
林微微喘着气,把刚才的事说了。
苏晚晚听完,愣了几秒。
苏晚晚点点头,没说话。
她没说下去,但苏晚晚明白了。
会不会推广。
会不会让更多人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晚上回家,苏晚晚把这事跟白戎北说了。
苏晚晚没说话。
苏晚晚低头,没接话。
过了几天,文件下来了。
不是正式的文件,是周副司令临走前留下的一封信。信里说了几句,大意是:应急包这东西不错,适合在基层推广。让她们再琢磨琢磨,能不能改进一下,做得更好,到时候军区统一配发。
信是送到团部的,白戎北带回来的。
苏晚晚和林微微挤在一块儿,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苏晚晚掐了她一下。
林微微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